我早上六点就醒了。
没睡好。
脑子里全是王芳那条消息,还有陈磊他哥的声音。
“你等着。”
等着就等着。
我洗了把脸,换了件外套,直接去派出所。
到的时候,王芳已经在门口了。
她眼睛红肿,头发有点乱,但站得很直。
“顾律师。”
“进去说。”
接待的警察是个中年男人,姓李,看着挺有经验。
我把情况说了:陈磊跳楼未遂,他哥威胁当事人,昨晚还砸门。
李警官皱眉: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通话录音有,砸门的话,王芳报警了,应该有出警记录。”
他点头:“行,我们备案。但说实话,这种口头威胁,没造成实质伤害,很难立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至少留个底。”
王芳在旁边一直没说话。
办完手续出来,我领她去吃早饭。
她坐在小店里,盯着碗里的馄饨,不动筷子。
“王芳,你得离。”我说。“必须离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眶红了。
“孩子的事……我想好了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打算生下来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声音发抖。“但我不想打掉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案子怎么越走越偏。
“你考虑清楚。”我说。“单身妈妈,带着一个强奸犯的孩子,你以后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打断我。“但这是命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眼神里有一种东西。
不是倔强。
是绝望之后的平静。
我叹气。
“好,我尊重你。但离婚必须办。”
“嗯。”
她终于开始吃馄饨。
我手机震。
林薇。
“场地定好了,下周六。你有空来彩排吗?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看情况。”我回。
“行。”
她没多说。
我收起手机。
王芳抬头看我。
“你前妻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会去她婚礼?”
“答应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吃完早饭,我送她回民宿。
路上她突然说:“顾律师,你人真好。”
“别给我发好人卡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很苦。
下午,我回律所。
前台说有个女的找我。
“谁?”
“她说她叫陈秀梅,是陈磊他妈。”
我头疼。
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老太太进来,比上次更憔悴。
她直接跪下了。
“顾律师,求求你,别让王芳离婚。”
我扶她起来。
“阿姨,你起来说话。”
她不肯。
“我儿子是混蛋,但他会改的。你给他一次机会。”
“我给不了。”我说。“这是王芳的决定。”
“她肚子里的孩子……”
“你知道了?”
“陈磊跟我说的。”她哭起来。“他说孩子不是他的,他气疯了才跳楼。”
“孩子的事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我说。“但离婚是必须的。”
她抓着我的胳膊。
“你要是逼他们离,我就死在你律所门口。”
我真有你的。
一家子都来这套。
“阿姨,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不是威胁你。”她松开手,瘫坐在地上。“我是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说不出的难受。
这案子,谁都是受害者。
但谁又都是加害者。
我扶她起来,倒了杯水。
她没喝,坐了一会儿,走了。
临走前说:“顾律师,你会有报应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关上门。
靠在墙上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远,我是陈磊他哥。”
“又干嘛?”
“最后警告你一次,别管这事。”
“我已经报警了。”
“报警有个屁用。”他冷笑。“你最好小心点。”
挂断。
我盯着手机。
手又开始抖。
不是怕。
是烦。
这他妈什么破事。
我倒了杯酒。
喝了一口。
晚上八点。
王芳发消息:“顾律师,陈磊他哥又来了,在楼下。”
我立刻拨过去。
“你别开门,我马上报警。”
“我已经报了。”
“我过去。”
我拿起外套,冲出门。
打车到民宿。
楼下停着警车。
陈磊他哥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。
他看见我,挣扎着喊:“你等着,我早晚弄死你。”
我没理他。
上楼看王芳。
她缩在角落里,脸色发白。
“没事了。”我说。“他被抓了。”
“他还会出来的。”她声音发抖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蹲下来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所以你必须离。然后换城市,重新开始。”
她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递纸巾。
她接过去。
“顾律师,谢谢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楼下警车还在闪灯。
心里那股劲,越来越强。
这案子,必须赢。
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