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的时候，陈磊他哥正拿着根铁棍，砸王芳住的那间民宿的门。
门已经裂了。
王芳在屋里尖叫。
我冲上去，一把拽住他胳膊。
“你他妈干什么！”
他回头，眼睛通红。
“顾律师是吧？我弟跳楼，你他妈还有脸来？”
“你弟自己跳的，跟王芳没关系。”
“放屁！”
他一棍子砸在墙上，碎屑溅到我脸上。
疼。
但我没退。
“你再不走，我报警了。”
“报啊！老子怕你？”
他又举起棍子。
这次是对着我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脑子里闪过林薇那句话——“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？”
妈的，这要是被打残了，还重新个屁。
“你打。”我说。“打了我，你就进去蹲着，你弟的事更没人管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棍子停在半空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弟现在在医院，精神科。他需要的是治疗，不是你在这闹事。”
“我弟没病！”
“有。”我盯着他。“他跳楼的时候，就没想过后果。你觉得正常人会这样？”
他嘴唇哆嗦。
棍子慢慢放下来。
“我弟……从小就傻，但人不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王芳的事，不是他傻就能解决的。她被人害了，怀了孩子，你弟接受不了。可这事，不是王芳的错。”
他蹲下来，抱着头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“离婚。你弟去治病。王芳……我会帮她找收养的人家。”
“孩子真不是他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，把棍子扔在地上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再来。”
他没回头。
我靠在墙上，腿有点软。
王芳打开门，脸上全是泪。
“顾律师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
她突然蹲下去，哭出声。
我站着，没动。
夜风吹过来，凉飕飕的。
手机震动。
林薇发来一条消息：“你到家了吗？”
我没回。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我扶起王芳，说：“明天去法院，把离婚协议签了。”
她点头。
“然后呢？”她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我顿了一下。“然后你重新活一次。”
她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不知道是谁报的警。
但今晚，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