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王芳坐在我办公室里。
她眼睛肿着，但脸色平静。
“签吧。”我说。
离婚协议摆在她面前。
她拿起笔，手抖了一下。
“顾律师，你说……我是不是太狠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可他跪下来求我啊。”
“他扇你的时候，没想过你疼不疼。”
她沉默。
笔尖落在纸上。
签完了。
我收好协议。
“下午去民政局。”
“嗯。”
她站起来，突然问：“陈磊那边……会来吗？”
“他哥会带他来。”
“他哥不闹了？”
“不闹了。”
她松口气。
我送她下楼。
阳光刺眼。
妈的，这案子总算到头了。
下午两点。
民政局门口。
陈磊和他哥站在台阶上。
陈磊低着头，不敢看王芳。
他哥拍拍他肩膀。
“进去吧。”
整个过程很快。
盖章。
签字。
结束。
出来的时候，陈磊突然叫住王芳。
“王芳。”
她停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王芳没回头。
“你好好治病。”她说。
然后走了。
我跟着她。
她没哭。
“顾律师，接下来呢？”
“我帮你联系了家收养机构。过两天带你去见负责人。”
“好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想重新活一次。”
我点头。
手机震动。
林薇发来消息：“晚上有空吗？想跟你聊聊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王芳看我一眼。
“去吧，顾律师。我没事了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回了个“好”。
晚上七点。
还是那家馄饨店。
林薇坐在靠窗位置。
我走进去。
她抬头，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坐下。
她先开口：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明明都分手了，还老找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搅着碗里的馄饨。
“顾远，我那天说取消婚礼，不是一时冲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……”她顿了一下。“我其实一直没放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林薇，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说这个，什么意思？”
她抬起头。
眼眶有点红。
“我不知道。就想告诉你。”
沉默。
馄饨凉了。
“吃吧。”我说。
她没动。
“顾远，你还喜欢我吗？”
我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卧槽，你这问题……”
“回答我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林薇，有些事，不是喜欢不喜欢能解决的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……”我顿了一下。“是我们都变了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我没递纸巾。
因为我知道，递了也没用。
她需要自己擦。
就像王芳需要自己走出来一样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我说。
她没拒绝。
路上，我们都没说话。
到她楼下。
她转身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她走进楼道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顾远是吧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陈磊他妈。我儿子今天离婚了，你满意了？”
“阿姨……”
“别叫我阿姨！你个缺德玩意儿，拆人婚姻，你不得好死！”
她骂了一通，挂断。
我听着忙音。
苦笑。
这案子，真他妈没完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