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还没醒，手机就炸了。
王芳打来的。
“顾律师，陈磊他哥又来了！”
我直接从床上弹起来。
“别开门，报警。”
“报了，他说要弄死我，说孩子生下来也得死……”
她声音在抖。
我边穿裤子边骂。
真他妈离谱。
这案子，没完没了了是吧？
赶到民宿的时候，警察已经到了。
陈磊他哥被按在地上，还在吼。
“王芳你个婊子！你害我弟离婚！你等着！”
王芳站在门口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我走过去。
“没事吧？”
她摇头。
“顾律师，我想好了，孩子我不生了。”
我一愣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不生了。”她摸肚子。“我不想让孩子生下来就活在威胁里。”
“王芳，你冷静点……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她抬头看我。“顾律师，你说得对，我得先活下来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不是吧。
昨天还说要生，今天就变了。
但我知道，她不是变。
是被吓的。
警察把陈磊他哥带走后，我陪王芳去派出所做笔录。
出来的时候，太阳已经老高了。
她突然说：“顾律师，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，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。“谢谢你让我看清，有些人，真的不能原谅。”
我没接话。
送她回民宿的路上，我收到林薇的微信。
“晚上有空吗？我请你吃饭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有事？”
“嗯，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你。”
我苦笑。
真有你的，林薇。
“行，几点？”
“七点，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。
那家馄饨店。
我收起手机，王芳问：“女朋友？”
“前妻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……还有可能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是真不知道。
晚上七点，我准时到馄饨店。
林薇已经在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裙子，头发披着。
跟以前一样。
又跟以前不一样。
“来了。”她笑。
“嗯。”
坐下。
点了两碗馄饨。
沉默。
还是她先开口。
“顾远，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重新追你。”
馄饨汤差点呛到我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想重新追你。”她看着我，眼睛很亮。“我知道我们离婚了，我知道你恨我，但我不在乎。”
“林薇……”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她打断我。“我后悔了，真的后悔了。离婚这一年，我每天都在想，如果当初我没那么任性，如果我没那么作，我们会不会不一样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。
“我知道晚了，但我还是想试试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林薇，我们……”
“别拒绝我。”她伸手握住我的手。“至少，别现在拒绝。”
我没抽开。
但也没回握。
馄饨上来了。
热气腾腾。
她松开手，低头吃。
我看着她。
想起以前。
那时候，她也喜欢这样，突然抓住我的手。
然后说：“顾远，你手好凉。”
现在，她不说了。
“吃吧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。
吃到一半，电话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律师是吧？我是陈磊他哥的律师。我当事人想跟你谈谈和解的事。”
“和解？”我冷笑。“他昨天还威胁要杀人，今天要和解？”
“一场误会，我当事人也是一时冲动。”
“冲动？他拿着棍子砸门，这叫冲动？”
“顾律师，和气生财嘛。你们律师不也讲究调解吗？”
“调解你妈。”
我挂断。
林薇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脸色很难看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她没再问。
吃完，我送她回去。
到她楼下。
她转身。
“顾远，我说的，你考虑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她走进楼道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手机又震。
还是那个律师。
“顾律师，我当事人愿意赔偿，只要王芳不再追究……”
“不追究？”我打断他。“你当事人持械威胁，还想要不追究？”
“顾律师，大家都是同行，何必呢？”
“同行？你配吗？”
挂断。
拉黑。
我点了一根烟。
站在路灯下抽。
林薇要复合。
王芳要打掉孩子。
陈磊他哥要和解。
全他妈挤一块了。
我吐了一口烟。
苦笑。
这日子，真他妈精彩。
手机又震。
王芳发来消息。
“顾律师，我决定了，明天去医院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半天没动。
然后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收起手机。
我踩灭烟头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但有些事，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