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芳发完消息就没再回我。
我盯着手机,屏幕灭了又亮。
林薇还没走。
她站在路灯下,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你还不回去?”我问。
“等你先走。”
“我抽根烟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林薇,你变了。”
“哪儿变了?”
“以前你讨厌烟味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烟抽完,我踩灭。
“走吧,送你上去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行。”
“那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她转身,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中午,馄饨店,我请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拒绝。”
她说完就快步走了。
我站在那儿,看着她背影消失。
妈的,这算什么?
第二天一早,我先去了医院。
王芳坐在走廊椅子上,脸色苍白。
“顾律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疼,也怕后悔。”
我坐在她旁边。
“你决定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别想了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孩子……其实是无辜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敢生,我怕他哥。”
“陈磊他哥已经被拘留了,暂时出不来。”
“那以后呢?”
“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护士叫号。
她站起来,腿在抖。
“顾律师,你能陪我进去吗?”
“我……不方便。”
“那你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进手术室。
门关上了。
我坐在外面,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薇:“别忘了中午,馄饨店。”
我没回。
等了大概四十分钟。
门开了。
王芳出来,脸色更白了,眼眶红红的。
“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,我打车就行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她没再推辞。
路上,她一直看着窗外。
到民宿楼下,她下车。
“顾律师,谢谢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……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“好,有事打电话。”
她点点头,上楼了。
我看了看时间,快十二点了。
犹豫了一下,还是去了馄饨店。
林薇已经在了。
她穿着白色衬衫,头发扎起来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点好了,老样子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还是老样子?”
“猜的。”
馄饨端上来。
我低头吃。
她看着我。
“王芳怎么样了?”
“手术完了。”
“她还好吗?”
“不太好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你还好吗?”
我放下勺子。
“林薇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就是想关心你。”
“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离婚了就不能重新追吗?”
我看着她。
她没躲。
“你未婚夫呢?”
“分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爱他。”
“那你爱谁?”
她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低头吃馄饨。
真服了,这馄饨怎么有点咸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儿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天你加班到很晚,我等你等到馄饨店快关门。”
“嗯。”
“老板说只剩一碗了,你让我吃,我说分着吃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时候真好。”
我放下勺子。
“林薇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“可我不想让它过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远,我知道我当初提离婚伤了你。但人是会变的,我现在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有用吗?”
“有用。”
“怎么用?”
“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。
王芳发来消息:“顾律师,陈磊他哥的律师又打电话了,说要私下和解,被我挂了。”
我回:“别理他,有事找我。”
林薇看着手机。
“又是案子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总是这么忙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“顾远,你有没有想过,换个活法?”
“什么活法?”
“比如,别把自己绷那么紧。”
“我不绷紧,谁替他们撑腰?”
她没再说话。
吃完,我买单。
她抢着付。
“说好了我请。”
“行,你请。”
走出店门。
阳光很好。
她站在我旁边。
“下午有事吗?”
“有,要去法院拿个材料。”
“那我陪你?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晚上呢?”
“晚上……再说吧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好,晚上我等你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馄饨店门口,看着她背影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律师是吧?”
“你谁?”
“我是陈磊他哥的朋友,听说你非要搞我们家磊子?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?”
我直接挂了。
拉黑。
站在阳光下。
我忽然觉得有点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