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芳走了。
我站在民宿门口,阳光晒得头皮发疼。
手机又震。林薇的消息。
“晚上有空吗?想跟你聊聊。”
我没回。
脑子里全是王芳那句话——“我就是一时糊涂。”
一时糊涂。
我他妈也一时糊涂过。
回律所的路上,买了杯冰咖啡。
前台小周递给我一摞文件。“顾律师,陈磊他哥的律师又打电话来了,说想和解。”
“不接。”
“还有,陈磊他妈下午要来。”
“让她来。”
我坐进办公室,打开电脑。
屏幕上是王芳的离婚协议,已经签好了。
我盯着“王芳”两个字,觉得有点刺眼。
她骗了我。
但我还得帮她。
这工作,真他妈离谱。
下午三点,陈磊他妈来了。
老太太一进门就哭。
“顾律师,求你了,别让他们离婚,我儿子会改的。”
“阿姨,您儿子已经签了离婚协议。”
“那不算数!他是一时冲动!”
“王芳也签了。”
老太太愣住。
“她……她也签了?”
“签了。”
她瘫在椅子上。
“那孩子呢?”
“孩子的事,我不方便说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您去问您儿子吧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半天,最后站起来,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长出一口气。
手机又震。林薇。
“晚上七点,老地方,有空就来。”
老地方。
馄饨摊。
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。
我犹豫了很久。
最后回了一条:“好。”
晚上七点,我到的时候,林薇已经坐在那儿了。
她穿着件白衬衫,头发扎起来。
桌上两碗馄饨。
“来了。”她笑。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她没提复合的事。
我也没提。
就吃馄饨。
“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。”她说。
“案子有点烦。”
“那个王芳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她骗了我。”
林薇没说话。
我喝了口汤。
“她说孩子是性侵怀的,其实是陈磊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继续帮她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案子需要结。”
林薇看着我。
“你变了。”她说。
“哪里变了?”
“以前你会生气,会骂人。”
“现在也生气。”
“但你忍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这叫成熟。”
“是吗。”
她搅了搅碗里的馄饨。
“其实我今天找你,是有事想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跟我未婚夫分手,是因为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算了,改天再说吧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有话就说。”
“不说了,吃馄饨。”
她低头。
我拿起勺子。
馄饨摊的灯光昏黄。
街对面有人吵架。
我听见一个女人在喊:“你他妈就是个废物!”
男人回骂。
然后是一声脆响。
耳光。
我放下勺子。
林薇也听见了。
“要去看看吗?”她问。
“不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管不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我们吃完馄饨。
她付的钱。
“下次我请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还喜欢我吗?”
我没回答。
她笑了笑。
“改天再问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馄饨摊前,看着她背影消失。
手机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远是吧?”
“你谁?”
“我是陈磊的邻居,他哥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再多管闲事,小心你前妻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住。
前妻。
林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