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去了派出所。
不是为案子。
是为林薇那照片的事。
值班民警认得我，说顾律师又来啦。我说有人跟踪我前妻。他让我做笔录，我说没证据，就一张照片。他说那不够立案。
我出来的时候，太阳很刺眼。
手机震。
林薇：中午有空吗？
我回：有。
她又发：那老地方。
老地方是那家馄饨摊。
我到了的时候，她已经坐在那了。
她穿着件灰色大衣，头发扎起来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她说。
“没睡好。”
“因为案子？”
“因为有人拍你照片。”
她愣了下。
“谁？”
“陈磊的哥哥。”
她没说话。
馄饨端上来，热气腾腾的。
“你怕吗？”她问。
“怕。”
“那别接这案子了。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王芳现在没人帮她。”
她低下头，用勺子搅汤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喜欢我吗？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来见我？”
“因为你想见我。”
“这算理由？”
“算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很轻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取消婚礼那天，我以为你会来找我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但你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我不知道说什么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我沉默。
馄饨摊的老板在收碗，碗碰碗的声音很响。
“我现在不想谈这个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时候想谈？”
“等案子结束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们吃完馄饨，她付的钱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，我自己打车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说，我愿意等你呢？”
我站在原地。
风很大。
她上了出租车。
我站在路边，看着车开远。
手机震。
王芳：顾律师，陈磊的妈妈又来了，在民宿楼下。
我回：别开门，我马上到。
我拦了辆车。
到民宿的时候，陈磊的妈妈坐在台阶上，看见我就站起来。
“顾律师。”
“阿姨，你回去吧。”
“我就想见见王芳。”
“她不想见你。”
“我知道我家陈磊不是东西，但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“孩子已经没了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王芳昨天做了手术。”
她脸色白了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这么狠？”
“阿姨，你回去吧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我上楼，敲门。
王芳开门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她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。
“顾律师，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骗你孩子的事。”
“是错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帮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的当事人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那个……陈磊的哥哥，今天又发消息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这事没完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今晚别住这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我有个朋友，开民宿的，在郊区。”
“安全吗？”
“安全。”
她开始收拾东西。
我打电话给林薇。
“喂。”
“林薇，你那个民宿，现在有空房吗？”
“有。谁住？”
“王芳。”
沉默。
“好。我把地址发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顾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在馄饨摊，没回答我那个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能回答吗？”
我看了眼王芳。
她在收拾。
“林薇，我送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别等我。”
我挂断。
手机震。
她没回。
王芳收拾好了。
“走吧。”
下楼的时候，我看见陈磊的哥哥站在马路对面。
他举着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林薇的民宿地址。
他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