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手机屏幕上的地址,是林薇的民宿。
他知道了。
“顾律师?”王芳在身后叫我。
我没动。
陈磊的哥哥站在马路对面,举着手机。
他笑了。
那种笑,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怎么了?”王芳走过来。
“别过来。”
我挡在她前面。
他朝我们走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我握紧手机。
“顾律师,是吧?”他停在三米外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不想干什么。就是告诉你,这事没完。”
他看了眼王芳。
“还有你,王芳。你以为搬到郊区就安全了?”
“我报警了。”我说。
“报呗。我又没打你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慢悠悠的。
像在散步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……去哪?”王芳声音发抖。
“去派出所。”
“不是去民宿吗?”
“他知道了。不能去了。”
我打电话给林薇。
“喂。”
“林薇,你那个民宿,陈磊的哥哥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刚才站在我们楼下,手机屏幕上是你发的地址。”
沉默。
“他怎么知道的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跟踪,可能是查的。”
“那王芳今晚住哪?”
“我安排。”
“顾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断。
我看了眼王芳。
她脸色发白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别说这个了。”
“我真的……不是故意骗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帮我?”
“因为我是你的律师。”
她低下头。
我拦了辆车。
“去哪?”司机问。
“XX派出所。”
车上,王芳一直看着窗外。
“顾律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我是不是不该离婚?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离了,好像更麻烦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那是谁的?”
“陈磊的。还有他哥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是我在躲?”
我沉默。
是啊。
为什么是她?
到了派出所,我陪她进去。
备案。
警察说会加强巡逻。
但我知道,这没用。
出了派出所,天已经黑了。
“今晚住哪?”王芳问。
“我有个朋友,在城东有套空房。”
“安全吗?”
“安全。没人知道。”
我打电话给老周。
他是我大学同学。
“喂,老周,你那个空房子,能借我住一晚吗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有点事。”
“行。钥匙在老地方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顾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有事说话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。
我带着王芳去城东。
路上,手机震。
林薇发消息。
“他怎么会知道我民宿的地址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顾远,你是不是被人盯上了?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要不,你来我这住?”
我看了眼王芳。
“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连累你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
我发完这条,把手机揣进兜里。
到了老周的房子。
是个老旧小区。
但很安静。
“你住这。别出门。明天我来接你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回律所。”
“你一个人……安全吗?”
“没事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顾律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下楼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律师,别以为换个地方我就找不到。”
是陈磊哥哥的声音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不想怎么样。就是告诉你,我弟的事,没完。”
“你弟已经离婚了。”
“离了又怎样?我弟疯了,你知道吗?都是因为你!”
“那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放屁!要不是你,他会跳楼?”
“他跳楼,是因为他打老婆。”
“打老婆怎么了?那是他老婆!”
我挂断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我站在小区门口。
路灯昏黄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手机又震。
林薇。
“顾远,我睡不着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小区门口。”
“哪个小区?”
“城东的。”
“我来找你?”
“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抬头。
看见马路对面,停着一辆黑色的车。
车窗摇下来。
陈磊的哥哥在抽烟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