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院子里。
桂花树。
就在那儿。
树不大。
三年了,长得也不算高。
我蹲下来。
手按在土上。
土是硬的。
不是新翻的。
陈敏说她挖过。
那她挖了多深?
挖到什么东西没有?
我掏出手机。
给陈敏发消息。
“后院桂花树。”
“你挖到多深?”
她秒回。
“一米。”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土是实的。”
“没有尸体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又看那棵树。
树根盘在外面。
有些已经冒出土面。
如果埋过尸体。
树根应该会缠住。
会长得更疯。
但这棵树。
看着挺正常。
不是吧。
林栀说她亲手埋的。
那她埋在哪儿?
还是说。
她说的后院。
不是这个后院?
我站起来。
往房子侧面走。
绕过去。
后面还有一小块空地。
长满了草。
草很高。
有半人高。
中间也有一棵桂花树。
比前面那棵大得多。
树干粗。
一个人抱不住。
树下的土是松的。
明显翻过。
我蹲下来。
手伸进去。
土很软。
往下挖了十几公分。
碰到东西。
硬的。
我心跳快了。
继续挖。
土扒开。
露出一截骨头。
手指骨。
很细。
女人的。
我手一抖。
手机响了。
林栀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。
没说话。
她在那边说。
“你挖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是林桐。”
“我姐。”
“陈敏撞死的。”
“我埋的。”
“陈树知道。”
“所以他疯了。”
“他以为自己是林桐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他不想活了。”
“他觉得自己该死。”
“他替她活着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那截骨头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站起来。
腿又软了。
往后退了两步。
撞到一个人。
回头。
是那个疗养院的护工。
就是之前给我送过水那个。
他看着我。
面无表情。
“苏小姐。”
“林医生让我带您回去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您需要休息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到底是哪个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伸手。
拉住我的胳膊。
力气很大。
我挣不开。
他拉着我往回走。
经过前院。
经过那棵小桂花树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棵大树。
还立在那儿。
土还翻着。
骨头露在外面。
像在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