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挣不开他。
护工的手像铁钳。
他拖着我往前走。
“放开我!”
他没反应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树。
土还翻着。
骨头还露着。
像在喊我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说林医生让你带我回去?”
他嗯了一声。
“哪个林医生?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林栀。”
“她不是在地下三层吗?”
他没回答。
继续拖着我走。
我真服了。
这破疗养院到底几个人?
我被他拖回主楼。
穿过走廊。
到了303。
门开着。
林栀坐在里面。
拿着杯水。
看着我。
“坐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
护工退了出去。
关上门。
林栀喝了口水。
“你挖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是我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放下杯子。
“你不好奇吗?”
“好奇什么?”
“她为什么埋在那儿。”
“你说过了。”
“陈敏撞死的。”
“你埋的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我骗你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那不是林桐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陈树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?”
她没笑。
“真的。”
“陈树死了。”
“我埋的。”
“林桐没死。”
“她在哪儿?”
“在你身后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女的。
和林栀长得很像。
但更瘦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看着我。
“苏晚。”
“我是林桐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扶着墙。
“你不是在地下三层吗?”
“那是另一个。”
“谁?”
“陈树。”
“他假扮我。”
“林栀给他打的药。”
“让他以为自己是林桐。”
“这样。”
“他就能替我去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林栀。
林栀低着头。
“你们俩……”
“到底谁在撒谎?”
林桐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没人撒谎。”
“只是。”
“故事太长了。”
“你听不完。”
她伸手。
递给我一张照片。
上面是陈敏。
被绑在椅子上。
嘴被封着。
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她才是该死的人。”
“我替你解决了。”
我手一抖。
照片掉在地上。
林桐弯腰捡起来。
“别怕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只是。”
“需要冷静一下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和林栀的笑一模一样。
我忽然觉得。
这姐妹俩。
都不是正常人。
我该走了。
但门锁着。
护工在外面。
我出不去了。
林栀站起来。
“苏晚。”
“你帮了我们很多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该忘了。”
她拿出一支针筒。
和我在地下三层看到的一样。
我往后退。
“别过来。”
林桐拉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
“只是让你睡一觉。”
“醒来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会记得。”
我看着那针尖。
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真有意思。”
“一个要我查。”
“一个要我忘。”
“到底谁说了算?”
林栀和林桐对视一眼。
林栀开口。
“我。”
针扎下来。
我闭上眼。
等那一下疼。
但没等到。
门被踹开。
陈敏冲进来。
满脸血。
手里拿着根铁棍。
“放开她!”
林栀愣住了。
林桐也愣住了。
我趁乱。
往门口跑。
陈敏拉住我。
往外拽。
“走!”
我跟着她跑。
跑出走廊。
跑出主楼。
跑到院子里。
回头。
林栀和林桐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们。
没追。
陈敏松开我。
喘着气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怎么出来的?”
“我装的。”
“装被绑。”
“等她们露出马脚。”
“你倒好。”
“把我计划打乱了。”
她骂了一句。
我笑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报警。”
“证据呢?”
她指了指那棵大树。
“骨头。”
“还有。”
她掏出一个录音笔。
“刚才她们说的。”
“全录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忽然觉得。
这女人。
比她们都狠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林栀和林桐不见了。
陈敏看着疗养院大门。
“她们跑了。”
“但。”
“跑不远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故事还没完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。
和她们一模一样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这家人。
没有一个干净的。
包括陈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