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六点就醒了。
睡不着。
车里的刀还在后座搁着，我没拿上来。
王芳在隔壁房间睡觉，我听见她翻身的声音。
手机震。
林薇。“七点，老地方？”
老地方。
就是那家馄饨店。
我和她结婚那会儿，每周都去。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洗漱的时候照镜子，眼袋快掉到嘴角了。
卧槽，这谁啊。
七点整，我到馄饨店。
林薇已经坐那儿了。
她穿了件白衬衫，头发扎起来。
跟以前一样。
“来了。”她笑。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老板认识我。“老顾！好久没来！还是两碗馄饨？”
“嗯。”
林薇看着我。“昨晚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个陈磊的哥哥，真起诉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让他起诉呗。”
“非法干涉婚姻自由，这罪名……”
“他告不赢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低头喝汤。
馄饨上来了。
热腾腾的。
我夹了一个，烫嘴。
林薇突然说。“我昨天跟我妈说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。”
我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说我想重新开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你挺好的。”
“你妈以前不是最烦我吗？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我笑了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在乎我妈的看法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她脸上有细细的绒毛。
“不在乎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在乎什么？”
我沉默。
“在乎这案子？”
“嗯。”
“在乎王芳？”
“嗯。”
“在乎我？”
我没回答。
她笑了笑。“行，不逼你。”
吃完馄饨，她结账。
“我送你回去？”
“不用，我开车了。”
“那刀还在车里呢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送你去派出所，把刀交了。”
“好。”
上车的时候，她看了一眼后座的刀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命都不要了。”
“没那么严重。”
“顾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下次别这样了。”
“好。”
到了派出所，我把刀交了。
警察做了笔录。
出来的时候，林薇站在门口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晚上有空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晚上再问你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派出所门口，阳光刺眼。
手机震。
王芳。“顾律师，陈磊他妈又来了。”
我皱眉。
“在民宿楼下，跪着。”
“你别下去。”
“她说要见我。”
“别见。”
“她还带了记者。”
“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