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。
王芳发来照片。
楼下乌泱泱一群人。
陈磊他妈跪在中间，旁边站着个拿话筒的。
“顾律师，怎么办？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开车过去的时候，脑子里乱。
林薇那句话一直在转。
“在乎我吗？”
在乎吗？
不知道。
到了民宿，远远看见人群。
停好车，走过去。
有人认出我。
“顾律师！你就是王芳的律师吧？”
话筒怼过来。
“请问你为什么要帮一个编造性侵的当事人？”
“她是不是为了多分财产？”
“陈磊的母亲说你恐吓他们全家，是真的吗？”
我推开话筒。
“让一下。”
陈磊他妈看见我，突然扑过来。
“顾律师！求求你！让我见见王芳！”
记者咔嚓拍照。
闪光灯晃眼。
“阿姨，你先起来。”
“我不起！你不让我见王芳，我就不起！”
我蹲下，压低声音。
“你再这样，我只能报警。”
她愣住。
旁边记者又开口。
“顾律师，你这是在威胁当事人母亲吗？”
“你哪位？”
“我是都市报的记者。”
“采访证呢？”
他脸色变了变。
“我……”
“没有采访证就别在这儿拍。”
“你管得着吗？”
“这是私人住所，你再拍，我告你侵权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陈磊他妈还在哭。
我拿出手机，拨了110。
“喂，我要报警，有人聚众闹事。”
记者们互相看。
有人开始收设备。
陈磊他妈急了。
“别报警！我走！我走！”
她爬起来，踉跄着跑了。
记者也散了。
我站在楼下，喘了口气。
手机震。
林薇。“晚上有空吗？”
我没回。
上楼，敲门。
王芳开门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顾律师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
“刚才……”
“走了。”
她低头。
“对不起，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别说这个。”
我坐下。
“明天去法院交材料，离婚协议已经拟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之后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想离开这儿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沉默。
“顾律师，你说……我是不是很坏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骗你说孩子是别人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只是太恨他了。”
“可我骗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生气？”
“生气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但我更希望你能重新开始。”
她哭了。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。
林薇。“晚上八点，馄饨店，不见不散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王芳擦眼泪。
“顾律师，你有事就先走吧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去吧。”
我犹豫。
“我明天再来。”
“好。”
下楼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开车去馄饨店。
林薇坐在老位置。
我坐下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的事我听说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脸上有伤。”
我摸了一下，是刚才被话筒磕的。
“小伤。”
她伸手，想碰。
我往后躲。
她手停在半空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怕什么？”
我沉默。
“怕再受伤？”
“……”
“还是怕伤到我？”
“都有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我告诉你，我不怕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远，我等你。”
手机震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顾远是吧？陈磊他哥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再多管闲事，下次就不是记者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薇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把手机放桌上。
馄饨端上来，热气腾腾。
我夹起一个，没吃。
“林薇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我忙完这个案子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再说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，我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