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川没废话。
天黑透了，他才摸到老兵营。
营门口没人站岗。
他猫着腰，贴着阴影溜进去。
里头乱糟糟的。
几个老兵在收拾东西，骂骂咧咧。
“操他娘的，说调就调？”
“上面那些狗官，就知道折腾咱们。”
沈云川压低声音，“几位老哥，别收拾了。”
他们转头，看见是他，愣了愣。
“小沈？你来干啥？”
“有人要杀你们。”
老兵们对视一眼，笑了。
“杀我们？谁啊？”
“刘副将。”沈云川说，“他接到密令，把你们调走，半路上动手。”
笑声停了。
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眯起眼，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我爹是沈烈。”
气氛瞬间变了。
刀疤老兵手一抖，攥紧拳头，“你说啥？”
“沈烈，北境军主帅，被关在地窖里。”沈云川盯着他，“你们当年跟着他打过仗，对不对？”
没人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刀疤老兵才开口，“你真是……沈将军的儿子？”
“是。”
“有证据吗？”
沈云川从怀里掏出那封遗书，递过去。
刀疤老兵接过来，手抖得厉害。
就着月光，他看了几眼，眼眶红了。
“是将军的字……没错。”
其他老兵围过来，一个个看完，都沉默了。
刀疤老兵抬头，“小沈，你想干啥？”
“阻止他们。”沈云川说，“你们不能走。”
“咋阻止？”另一个老兵叹气，“命令都下了，不走就是抗命，砍头。”
沈云川咬牙，“那就让他们没法调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我打听过，刘副将的密令，是临时加的。”沈云川说，“只要拖几天，等京城那边反应过来，这事就黄了。”
“拖？”刀疤老兵苦笑，“怎么拖？”
沈云川沉默。
他也没想好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搜！挨个帐篷搜！”
是刘副将的声音。
沈云川心里一紧。
“卧槽，这么快？”
刀疤老兵把他推到角落里，“藏好，别出声。”
帐篷帘子被掀开。
刘副将走进来，身后跟着几个亲兵。
他扫了一圈，冷笑，“都在呢？”
刀疤老兵赔笑，“刘将军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找人。”刘副将盯着他，“有人看见，一个小兵溜进来了。”
“没有啊。”刀疤老兵摇头，“就咱们几个老家伙。”
刘副将没说话，慢慢踱步。
走到沈云川藏身的角落时，他停住了。
沈云川屏住呼吸。
手按在刀柄上。
刘副将转过身，盯着刀疤老兵，“你真没见过？”
“真没有。”
“好。”刘副将笑了，“那你们早点休息，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说完，他带人走了。
等脚步声远了，沈云川才松了口气。
刀疤老兵凑过来，“小沈，他肯定知道你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云川说，“他故意的。”
“那咋办？”
沈云川握紧刀，“他不动手，是因为没把握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他怕我爹。”沈云川说，“怕我爹还活着，怕事情败露。”
刀疤老兵愣了愣，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拖。”沈云川说，“我明天去找赵百夫长，让他帮忙。”
“他能帮啥？”
“至少，能拖一天是一天。”
沈云川站起来，“你们今晚别睡，轮流守着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回去练刀。”沈云川说，“明天，可能会有硬仗。”
他走出帐篷。
夜风很冷。
他抬头看天。
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黑漆漆的。
像要下雨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不管怎样，得撑住。
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。
【支线任务进度更新】
【保护老兵：已接触目标】
【下一步：阻止调令执行】
沈云川咬牙。
“真有你的，系统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刚走几步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回头。
是刀疤老兵。
“小沈，等等。”
“咋了？”
刀疤老兵递给他一把匕首，“这是你爹当年给我的，上面刻着‘沈’字。”
沈云川接过来。
匕首很旧，但磨得发亮。
“拿着。”刀疤老兵说，“明天要是打起来，别怂。”
沈云川点头。
“谢了，老哥。”
他攥紧匕首，大步走回自己的帐篷。
身后，刀疤老兵站在那儿，一直看着他。
直到他消失在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