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川看着刀疤。
浑身是血。
眼睛通红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爹，死了。”刀疤又说一遍，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李崇文脸色发白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刀疤冷笑，“当年，你带着禁军，冲进沈府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就在暗处。”刀疤说，“我看着你，把沈将军的头，砍下来。”
沈云川脑子嗡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刀疤说，“我骗你，天打雷劈。”
李崇文扑过来。
“你胡说八道！”
刀疤一脚踹开他。
“沈云川，”刀疤说，“你爹的坟，我知道在哪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城外，乱葬岗。”
沈云川浑身发抖。
“那你，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……”刀疤低下头，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李崇文爬起来。
“他骗你！”
“闭嘴！”沈云川吼。
他盯着刀疤。
“你有什么证据？”
刀疤从怀里掏出块玉佩。
沈云川接过来。
上面刻着“沈”字。
是他爹的。
“这是我从他尸体上拿的。”刀疤说，“留个念想。”
沈云川握着玉佩。
手在抖。
“那我娘呢？”
“你娘……”刀疤犹豫了一下，“被关在宫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皇上要用她，逼你爹的旧部听话。”
李崇文突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你编得挺像。”
“我没编！”
“那你说说，”李崇文说，“沈烈死的时候，穿的什么衣服？”
刀疤愣了。
“我……我忘了。”
“忘了？”李崇文冷笑，“你连他穿什么都记不住，就说亲眼看到？”
沈云川脑子乱了。
到底谁在说谎？
“都别吵！”
他吼。
两人安静了。
沈云川看着刀疤。
又看看李崇文。
“你们两个，”他说，“都给我说实话。”
“我说的就是实话。”刀疤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李崇文说。
沈云川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好，”他说，“我有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去乱葬岗。”沈云川说，“挖坟。”
刀疤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云川说，“我要亲眼看看，我爹到底死没死。”
李崇文皱眉。
“那地方，有官兵守着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沈云川说，“我连你都不怕，还怕官兵？”
刀疤摇头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，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刀疤低下头，“你爹的尸体，早就没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当年，皇上让人把尸体烧了。”
沈云川脑子炸了。
“烧了？”
“对。”刀疤说，“灰都没剩。”
李崇文笑了。
“编，继续编。”
“我没编！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”李崇文说，“烧尸体的，是谁？”
刀疤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沈云川盯着他。
“说啊。”
刀疤低下头。
“是我。”
沈云川愣了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刀疤说，“我亲手烧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刀疤抬起头，眼泪流下来，“因为，你爹求我。”
沈云川懵了。
“他求你？”
“对。”刀疤说，“他说，他不想让尸体被人侮辱。”
“所以，你就烧了？”
“嗯。”
沈云川一拳砸在墙上。
“搞毛啊！”
他吼。
“你们一个个，都瞒着我！”
刀疤不说话。
李崇文也不说话。
沈云川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，”他说，“那我现在，该信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他看看刀疤。
又看看李崇文。
突然，他笑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。
“明白什么？”
“你们俩，”沈云川说，“都在骗我。”
两人愣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沈云川说，“你们说的，都对不上。”
“怎么对不上？”
“李崇文说我爹还活着，”沈云川说，“刀疤说我爹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你们，”沈云川说，“都拿不出证据。”
两人沉默。
“所以，”沈云川说，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他转身。
“去哪？”刀疤问。
“去京城。”沈云川说，“我自己查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不行！”刀疤说，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沈云川说，“我连死都不怕。”
李崇文突然开口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？”沈云川看他。
“对。”李崇文说，“我知道路。”
“你别想耍花样。”
“不会。”李崇文说，“我发誓。”
沈云川盯着他。
半晌。
“行，”他说，“你跟着。”
刀疤急了。
“别信他！”
“闭嘴。”沈云川说，“你也跟着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沈云川说，“你们两个，都跟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沈云川说，“我要看着你们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“走。”
两人跟上。
刚出门。
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沈云川抬头。
愣了。
是赵铁柱。
他浑身是血。
“赵大哥！”
“别说话。”赵铁柱说，“快跑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刘副将，”赵铁柱说，“带人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沈云川咬牙。
“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