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川往回走。
脑子里全是刘文远那句话。
天机阁。
子时。
谁在等他?
他深吸一口气。
天色已经暗了。
街上的人越来越少。
他加快脚步。
突然。
巷子里窜出一个人。
直接撞他身上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。”
那人低头道歉。
沈云川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那人抬头。
是个普通百姓。
满脸慌张。
“有……有人追我。”
沈云川皱眉。
“谁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那人喘着气,“穿黑衣服的。”
沈云川心里一紧。
黑衣人?
他往巷子里看了一眼。
没人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。
那人道了声谢。
跑远了。
沈云川站在原地。
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他摸了摸腰间。
钱袋还在。
不是小偷。
那这人到底干嘛的?
算了。
先回客栈。
他推开客栈的门。
掌柜正在算账。
“客官回来了?”掌柜抬头。
“嗯。”
沈云川上楼。
推开房门。
桌上放着一封信。
他没记得自己留过信。
走过去。
拿起信。
拆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子时,天机阁,三楼,有人等你。”
笔迹和之前送信的一样。
沈云川把信揉成一团。
我真服了。
这到底谁啊?
他坐在床边。
想了想。
去还是不去?
去。
反正也没别的线索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。
把刀别在腰间。
出门。
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。
天机阁在城东。
他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远远看到一座三层楼阁。
门口挂着灯笼。
门是开着的。
他走进去。
一楼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盏油灯。
“有人吗?”他喊。
没人应。
他往楼上走。
楼梯吱呀作响。
二楼也是空的。
只有几张桌子。
他继续上三楼。
推开门。
一个人背对他站着。
“来了?”那人说。
声音有点耳熟。
“谁?”沈云川问。
那人转过身。
沈云川愣住了。
是刀疤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惊讶。”刀疤说,“我一直跟着你。”
“你没事?”沈云川问。
“没事。”刀疤说,“那天庙里的事,是有人帮我。”
“谁?”
“天机阁的人。”刀疤说,“他们一直在暗中帮我们。”
沈云川皱眉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沈将军。”刀疤说,“天机阁阁主,当年是沈将军的旧部。”
沈云川盯着他。
“所以那些信……”
“是我让人送的。”刀疤说,“我怕你不信。”
沈云川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说?”
“怕你冲动。”刀疤说,“京城的水太深了。”
沈云川坐下。
“现在呢?”他问。
“现在。”刀疤说,“阁主想见你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就在楼下。”
沈云川站起来。
跟着刀疤下楼。
二楼。
一个白发老人坐在桌旁。
旁边站着两个护卫。
“沈公子。”老人开口,“老夫姓陈,天机阁阁主。”
沈云川拱手。
“陈阁主。”
“你父亲的事,我都知道。”陈阁主说,“当年裁军,我劝过他,他不听。”
沈云川心里一沉。
“你知道内情?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陈阁主说,“但不够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李崇文背后还有人。”陈阁主说,“那个人,才是真正的主谋。”
沈云川攥紧拳头。
“谁?”
“现在不能说。”陈阁主摇头,“说了,你活不过今晚。”
沈云川盯着他。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
“你只能信我。”陈阁主说,“不然你连京城都出不去。”
沈云川沉默。
又是这句话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先活着。”陈阁主说,“然后,等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等到那个人露出破绽。”
沈云川站起来。
“我等不了。”他说,“我娘还在他们手里。”
陈阁主看着他。
“你娘的事,我会帮你查。”他说,“但你不能乱来。”
沈云川咬了咬牙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陈阁主点头。
“刀疤会陪着你。”他说,“有事,他会联系我。”
沈云川看了刀疤一眼。
刀疤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刀疤说,“先回客栈。”
沈云川跟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陈阁主突然开口。
“沈公子。”他说,“小心刘文远。”
沈云川回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当年,也是主谋之一。”
沈云川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不是吧。
刘文远不是说自己欠他爹的吗?
他攥紧拳头。
这京城。
到底谁可信?
他走出天机阁。
街上风大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三楼窗口。
一个人影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