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顾跪在泥地里。
老头提着锄头走过来。
“你谁啊?”老头嗓门大,雨里传得远。
年轻人挡在前面。“外公,这是——”
“滚开。”老头推开他。
锄头尖指着老顾。
“是你?”老头眯眼,“三十年前那个王八蛋?”
老顾没动。
“我闺女等你等到死。”老头手抖,“你倒好,现在来哭坟?”
“外公——”年轻人想拉。
“你闭嘴!”老头吼,“你妈瞒了我二十多年,说你是捡的。我信了。结果呢?”
他转头看老顾。
“你逗我呢?现在冒出来?”
老顾站起来。
膝盖上全是泥。
“老叔。”他说,“我对不住您。”
“对不住有个屁用。”老头把锄头往地上一砸,“小梅死了。孩子我养大了。你现在想干嘛?”
年轻人站在中间。
雨小了。
“外公,他是我爸。”
老头愣住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真认他?”
“我妈说的。”年轻人掏出那封信,“她让我认。”
老头盯着信。
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她傻。”老头说,“一辈子傻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几步停下。
“晚上来家里吃饭。”
头也不回。
老顾站在坟前。
年轻人拍拍他肩膀。
“走吧,爸。”
老顾没动。
他看着那块木板。
“小梅。”他说,“你外公脾气真大。”
风刮过来。
像有人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