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顾刚到家门口。
外公在院子里。
手里拿着一个碗。
“啪”一声。
碗摔在地上。
碎了。
老顾愣住了。
“你他妈还敢回来？”
外公声音抖着。
年轻人赶紧上前。
“外公，别这样。”
“别这样？”
外公指着老顾。
“他当年怎么对你妈的？”
“说走就走。”
“连个屁都没放。”
“现在回来装好人？”
老顾低着头。
不说话。
雨水从屋檐滴下来。
一滴。
一滴。
像钟摆。
“外公，他今天去上坟了。”
“还跪了。”
“跪了多久？”
外公冷笑。
“跪一下就能赎罪？”
“我养了小梅二十多年。”
“她死的时候。”
“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你他妈在哪儿？”
老顾抬起头。
眼眶红了。
“叔，我对不起小梅。”
“对不起你。”
“也对不起念儿。”
“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“但我真的想留下。”
“照顾你们。”
外公盯着他。
眼神像刀子。
“照顾？”
“你拿什么照顾？”
“你一个退休老头。”
“连自己都照顾不好。”
年轻人拉了拉外公的袖子。
“外公，他今天跪在妈坟前说了。”
“说不走了。”
“还哭了。”
外公沉默了一会儿。
突然转身。
从屋里又拿出一个碗。
“好。”
“你想留下。”
“那就把这碗赔了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买十个。”
“一模一样。”
“少一个都不行。”
老顾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买。”
外公哼了一声。
“别笑。”
“我还没原谅你。”
“但小梅要是活着。”
“她肯定让你留下。”
“我就当。”
“替她做决定。”
老顾点点头。
眼泪又下来了。
他弯腰去捡碎碗片。
手被划了一道口子。
血滴在地上。
年轻人赶紧拿来创可贴。
“爸，别捡了。”
“我来。”
老顾没松手。
“念儿。”
“让我捡。”
“这是我欠的。”
外公站在门口。
看着这一幕。
突然说了一句。
“晚上过来吃饭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说完转身进屋。
门没关。
老顾抬起头。
看着那扇门。
心里热了一下。
年轻人蹲在旁边。
“爸，外公让你吃饭呢。”
“他嘴硬心软。”
老顾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。
手里攥着碎碗片。
“走。”
“去买碗。”
两个人往外走。
身后。
院子里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不大。
细细的。
像沈小梅在哭。
也像她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