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有点凉。
我换了身素净的衣裳,没戴什么首饰。
春禾紧张得不行:“小姐,你真去啊?二夫人肯定没安好心。”
“不去,她反倒觉得我怕她。”
我笑了笑。
怕?
我死过一次的人,还怕这个?
到了二房院子,丫鬟引我进了花厅。
二婶坐在主位上,脸上堆着笑:“晚棠来了,快坐。”
桌上摆了几道菜,还有一壶酒。
“二婶今日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?”
我坐下,扫了一眼菜色。
“这不是咱们娘俩好久没叙话了嘛。”她给我倒了杯酒,“尝尝,这是你二叔从江南带回来的桂花酿。”
我没动杯。
“二婶,有话直说吧。”
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:“你这孩子,急什么。”
她夹了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,吃了。
然后看着我。
“怎么?怕我下毒?”
“不是吧,二婶说笑了。”
我端起酒杯,在鼻尖晃了晃,没喝。
“晚棠啊,”她放下筷子,叹气,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。你爹的事……哎,是二婶对不住你们大房。”
我抬眼看着她。
“可那都是你二叔的主意,我一个妇道人家,能怎么办?”
她开始抹眼泪。
“你大哥那回生病,我也是被逼的,你二叔说……说只要下点药,让大房没了继承人,这家产就……”
“就全归你们了?”
我替她把话说完。
她愣住。
“二婶,你今晚请我来,就是跟我说这个?”
“我……我想求你,看在亲戚份上,别告官。”她突然跪下来,“你要什么我都给你,银子,地契,什么都行。”
我看着她。
演得真像。
“二婶,你起来吧。”
“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。”
“那你就跪着吧。”
我站起身。
她脸色一变,猛地抬头:“江晚棠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“搞毛啊,刚才还装可怜,现在就翻脸了?”
我笑了。
“二婶,你的戏演完了?该我了。”
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扔在她面前。
“这是顾将军送来的药渣化验结果,上面有断魂散的成分,还有你娘家的印章。”
她捡起来一看,脸都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哪来的?”
“你别管我哪来的。”我蹲下身,凑近她耳边,“明天一早,我就去衙门告状。你和你男人,等着吃牢饭吧。”
“你敢!”
她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,朝我刺来。
我早有防备,侧身一躲。
春禾冲进来,挡在我前面。
“来人啊!二夫人要杀人啦!”
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。
二婶被几个婆子按住,还在挣扎。
“江晚棠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“那你先去做鬼吧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被人按在地上,头发散了,妆花了,像个疯婆子。
我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走出二房院子,春禾小声问:“小姐,明天真去衙门?”
“去。”
“那……那二老爷那边?”
“他?他今晚估计也睡不安稳了。”
我抬头看天。
月亮被云遮了一半。
明天,会是个好天气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