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我换了身素净衣裳,揣着药渣和账本出门。
春禾跟在身后,手里攥着把剪刀。
“小姐,二房那边会不会……”
“怕什么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她还能吃了我?”
走到二门,看见二叔站在那儿。
他脸色灰白,眼睛红肿。
“晚棠……”
声音干哑。
我停下。
“二叔有事?”
“你二婶她……她昨晚疯了。”
“哦?”
“她拿刀捅了自己。”
我一愣。
不是吧。
“捅哪儿了?”
“肚子。”
他声音发抖,“现在还在流血,郎中说……可能保不住。”
春禾拽了拽我袖子。
我盯着二叔。
“所以呢?”
“你别去衙门了。”
他扑通跪下。
“我求你,晚棠。”
“你二婶她糊涂,但她也是一时鬼迷心窍。”
“我替她给你磕头。”
他真磕。
额头撞在青石板上,咚咚响。
我心里翻江倒海。
可一想到父亲傻笑的样子,大哥卧床三年的模样,还有前世自己被毒死的惨状。
我咬紧牙。
“二叔,你磕一百个头也没用。”
“你给她下毒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后果?”
他僵住。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
我把药渣甩在他面前。
“断魂散,三百两,从你岳父的药铺买的。”
“郎中已经招了。”
他脸色惨白。
“晚棠,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?”
我蹲下身,凑近他耳边。
“你以为拿苦肉计就能躲过去?”
“我告诉你,今天这衙门,我去定了。”
他猛地抬头,眼神变了。
“你别逼我。”
“逼你?”
我笑了。
“你给你亲哥下毒的时候,怎么不说逼?”
“你让你老婆害我大哥的时候,怎么不说逼?”
他嘴唇哆嗦。
“江晚棠,你真要赶尽杀绝?”
“是。”
我站起身。
“你们当初怎么对我们,我今天就怎么还。”
“走。”
春禾跟着我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二叔的嘶吼。
“江晚棠!你会后悔的!”
我头也不回。
出了大门,街上人还不多。
春禾小声说:“小姐,二夫人真自残了?”
“管她真假的。”
“她死了倒干净。”
话虽这么说,心里还是有点乱。
到了衙门口,我深吸一口气。
正要进去,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回头一看。
顾衍之翻身下马。
他脸上有血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二房那边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“你二叔已经派人去灭口郎中了。”
我一惊。
“那郎中呢?”
“我的人拦住了。”
他递给我一张纸。
“这是郎中的口供,还有药铺伙计的证词。”
“够他们喝一壶了。”
我心里一热。
“谢了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进去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转身走进衙门。
心里却突然有点慌。
二叔不会就这么认输的。
他肯定还有后手。
果然。
我刚跪下,就听见外面传来哭声。
“大人!冤枉啊!”
是二婶的声音。
她不是自残了吗?
我回头。
看见她被人抬进来,肚子上缠着绷带。
绷带上有血。
真捅了?
卧槽,真有你的。
她哭着喊:“大人,江晚棠要逼死我们啊!”
“她拿假证据诬陷我!”
“她就是想夺家产!”
堂上顿时议论纷纷。
我攥紧拳头。
好戏,才刚开始。
春禾在后面小声嘀咕:“小姐,她怎么还有脸来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大人,民女有证据。”
“请大人过目。”
我掏出药渣、账本、口供。
一字排开。
二婶脸色变了。
她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被绷带扯住,疼得龇牙咧嘴。
我心里冷笑。
你装,你继续装。
今天,咱们就把账算清楚。
(正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