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爬出井口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黑猫跟在他后面，爪子打滑，摔了一跤。
“妈的。”黑猫骂了一句。
顾尘没理它，坐在井边喘气。
身上全是泥，胳膊上好几道口子，血和泥混在一起，疼得他龇牙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他说，“这破井差点要了我的命。”
黑猫甩了甩毛，没接话。
井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墙。
顾尘站起来，盯着井口。
“它要出来？”
“封不了多久。”黑猫说，“最多到天亮。”
顾尘握紧短剑。
“那就现在去封井。”
黑猫看着他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钥匙呢？”
顾尘从兜里掏出青铜钥匙，上面还沾着泥。
“走。”
他们往剑道馆走。
村子很安静，家家户户都关着灯。
顾尘听见自己的脚步声，一下一下，很重。
黑猫走在他旁边，突然开口。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顾尘说，“但该干的事还是得干。”
黑猫没再说话。
到了剑道馆，门虚掩着。
顾尘推开门，里面黑漆漆的。
他摸到墙边的开关，灯亮了。
地板上的暗道还开着，那个通往地下三层的洞口，黑得像一张嘴。
“下去？”黑猫问。
“下去。”
顾尘深吸一口气，跳了下去。
地下三层比上次更阴冷。
墙壁上那些符纸，有的已经脱落了。
木盒子还在地上，盖子开着。
顾尘走到墙边，找到那个钥匙孔。
青铜钥匙插进去，刚刚好。
“转。”黑猫说。
顾尘用力一转。
咔嚓一声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墙上的符纸全部飘起来，像被风吹的。
顾尘站稳，看着墙裂开一条缝。
缝里涌出黑气。
“卧槽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黑猫跳到前面，爪子按在地上。
“别慌。”它说，“这是正常反应。”
顾尘没觉得正常。
黑气越来越多，开始往他身上缠。
他挥剑砍，砍不断。
“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黑猫说，“等它找到封口。”
顾尘咬着牙，看着黑气在自己面前盘旋。
突然，黑气朝井口方向冲去。
“跟上！”黑猫喊。
顾尘跑起来。
黑气像一条蛇，钻进枯井。
他赶到井边，往下看。
井底全是黑气，翻滚着，像烧开的水。
“封！”黑猫喊。
顾尘举起钥匙，对准井口。
钥匙上亮起光。
很亮，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光射进井里。
黑气开始收缩。
尖叫从井底传来，尖得刺耳。
顾尘捂住耳朵，感觉耳膜要破了。
黑猫趴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光越来越强。
黑气越来越小。
最后，光炸开。
顾尘被震得摔倒。
等他爬起来，井口已经封住了。
一块石板盖在上面，严丝合缝。
钥匙还插在石板上，但已经变成了灰色。
“封住了？”顾尘问。
黑猫爬起来，点点头。
“封住了。”
顾尘坐在地上，喘着粗气。
“妈的，总算完了。”
黑猫看着他，突然说。
“还没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信里提到的东西。”黑猫说，“秽只是其中一部分。”
顾尘愣住了。
“还有别的？”
“嗯。”黑猫说，“城里。”
顾尘盯着它。
“城里怎么了？”
黑猫没回答。
它看着远处，眼睛发红。
“你爷爷的死，没那么简单。”
顾尘握紧拳头。
远处，传来一声枪响。
很清晰。
就在村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