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看了十秒。
陈默。
他笑得挺自然，眼睛弯弯的，像真没来过。
“你风衣上那是什么？”我指着那片汤汁印。
他低头看了看，“哦，可能是路上蹭的。”
路上？
凌晨两点，哪家店还卖关东煮？
“进来吧。”我侧身让他进门。
他走过我身边时，我闻到一股味道——消毒水混着烟草，还有一点点……甜？
像便利店里的肉包子味。
操。
“店长说让我跟你学，”他站在收银台前，四处打量，“这店挺安静啊。”
“晚上就这样。”我随口答着，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日记。
他看见了。
“你兜里装的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没，就是……手机。”
“哦。”
他没追问。
但我总觉得他眼神怪怪的，像在打量我，又像在打量整个店。
“你以前干过夜班吗？”我转移话题。
“干过。”他说，“在别的便利店。”
“哪家？”
“忘了。”
忘了？
真有你的。
“那你先熟悉熟悉货架，”我说，“我去后面整理下库存。”
其实我想找个地方再看一眼那本日记。
我溜进仓库，打开手机手电筒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2024年6月15日。我叫沈默。如果你看到这行字，说明我已经失踪了。别报警。别查。这便利店不是你想的那样。它——”
撕掉的那页后面，好像还能看出点痕迹。
我凑近了看，手电筒光斜着打过去。
隐约几个字：“……会复制你。”
复制？
什么意思？
外面传来声音，陈默在跟谁说话？
我赶紧把日记塞回口袋，走出去。
收银台前没人。
“陈默？”
没人应。
我喊了一声：“陈默！”
“在这呢。”他从关东煮那边探出头，“我看看这锅汤，挺香的。”
“你别动那个。”
“我就看看。”
他手里拿着一个纸杯，里面装着关东煮——萝卜、鱼丸、竹轮。
“你什么时候装的？”
“刚装的啊。”他笑了笑，“饿了。”
我看着他吃。
他吃得很自然，一口一口，嚼得挺香。
“你不吃吗？”他问我。
“我不饿。”
“那你记不记得，以前有个店员，也喜欢半夜吃关东煮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“什么？”
“没事。”他放下杯子，“我就随便问问。”
可他的眼神，不像随便问问。
那杯关东煮，他没吃完。
剩了半杯，放在收银台上。
我收拾的时候，发现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
“你也是复制品。”
我手一抖，杯子掉在地上，汤汁溅了一地。
陈默已经不见了。
门铃没响。
他什么时候走的？
我冲到门口，外面空荡荡的，路灯昏黄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我低头看自己。
我真的是沈默吗？
还是说……我也是某个人的复制品？
手机又响了。
店长。
“沈默，刚才那个新店员，叫陈默的，他联系我说不干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想了想，还是不适合夜班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？”
“就刚才啊，两分钟前。”
两分钟前。
他刚走。
可我明明看见他还在店里。
“店长，”我声音有点抖，“你见过他本人吗？”
“谁？陈默？”
“嗯。”
“没见过啊，网上招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店里只剩我一个人。
关东煮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我走过去，看见锅里浮着什么东西。
一张纸条。
捞出来，展开。
上面写着：
“别信任何人。包括你自己。”
字迹，跟我日记本上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