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我该消失了。
我没动。
腿像灌了铅。
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，低头理着收银台下面的零钱，动作比我熟练多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我听见自己问。
声音有点抖。
他抬起头，歪了歪脑袋，像在回忆。
“三天前吧。”
“店长让我熟悉一下流程，今天正式上岗。”
三天前。
那不就是我收到日记那天？
我攥紧手里的本子。
“你说你也是复制品，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他笑了。
“因为我醒来的时候，躺在便利店后面的垃圾桶旁边。”
“身上什么都没有，就一张纸条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展开。
上面写着：你是沈默。去接班。
“就这？”我问。
“就这。”他耸耸肩。“我也纳闷，但店长看见我，直接让我换衣服上班了。”
“好像他早就知道我会来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店长知道。
那之前那个陈默呢？
他也是复制品？
还是……我才是？
“你叫什么？”我又问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沈默啊。”
“不，我是说……你原来的名字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眼神忽然有点茫然。
“我想不起来。”
“我连自己是不是叫沈默都不确定。”
“但纸条上这么写，店长也这么叫，我就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知道那种感觉。
因为我也一样。
我翻过日记本，找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有一行字，我以前一直没注意。
“沈默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是一个位置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？便利店版《盗梦空间》？
我抬起头，看着那个“我”。
“你想过没有，”我说，“如果我们都是复制品，那原本的沈默去哪了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指了指便利店角落的监控。
“店长在看着。”
“他让我告诉你，交接完了就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随便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
便利店的白炽灯照得一切惨白。
我看着那个我，忽然觉得荒谬。
我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明白，就要被赶走了？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别让我为难。”
“我们都是复制品，谁比谁高贵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他走过来，从我手里拿过日记本。
翻了翻，又还给我。
“这本日记，你留着吧。”
“也许能帮你想起什么。”
“反正我是不想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回到收银台，打开冰柜，拿出一瓶可乐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天亮前，别回来。”
我攥着日记本，站在门口。
冷风灌进来。
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“那个陈默呢？”
“他留下纸条就消失了，他去哪了？”
“妈的，你认识他吗？”
他喝了一口可乐，没看我。
“我就是陈默。”
“三天前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冲我笑了笑。
“现在我是沈默了。”
“你去当陈默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