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便利店门口，冷风刮得脸生疼。
他说他就是陈默。
三天前的陈默。
现在他是沈默了。
我该去哪？
当陈默？
操。
我攥着日记本，手指关节发白。
“你他妈在逗我？”我吼出来。
他靠在收银台上，拧开可乐，喝了一口。
“你觉得我像在逗你？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我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是一个位置。”他说，“便利店需要一个夜班店员，那个位置就叫沈默。”
“所以我不是人？”
“你是人。”他放下可乐，“但你不是沈默。”
“沈默是个名字，是个工位，谁坐上去谁就是沈默。”
“那原来的沈默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得很平静。“或者消失了。谁知道呢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陈默呢？”
“陈默也是位置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你坐上去，你就是陈默。”
“我不干。”
“那你只能走了。”他耸耸肩，“店长不会留一个没有位置的人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也盯着我。
便利店的白炽灯嗡嗡响。
“日记本上写着便利店会吃人。”我举起日记本，“你告诉我，吃人的是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吃人的不是便利店。”他说，“是位置。”
“每个位置都在吃人。”
“你坐上去，你就被吃了。”
“你变成了那个位置。”
“原来的你，就没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天亮前别回来。”他说，“去街上走走，找个地方睡一觉。”
“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那个日记本里，还有一页被撕掉了。”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吗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得很快。
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没撒谎。”
“你他妈就是撒谎。”我走回去，把日记本拍在收银台上。
“你告诉我，那一页上写的什么？”
他盯着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“你确定想知道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吸了口气。
“那一页上写的是——”
“复制体会在第7天觉醒。”
“觉醒之后，会杀死本体。”
“然后，变成本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今天是第几天？”
“第7天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是第几天的复制体？”
“第4天。”
“那原来的沈默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被谁杀的？”
“被我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灿烂。
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手摸到门把手。
“别跑。”他说，“跑也没用。”
“店长说了，天亮前，你必须死。”
我拉开门，冲了出去。
身后传来他的笑声。
“你跑不掉的！”
“天亮前，你会回来！”
“因为你就是我！”
我拼命地跑。
冷风灌进肺里。
我不知道该去哪。
但我不能停。
不能停下来。
身后，便利店的白光越来越远。
但我总觉得。
有人在看着我。
在某个地方。
等着我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