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俩往便利店走。
天边已经白得刺眼了。
他走在我旁边，脚步很轻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突然开口。“你真觉得能改写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他没吭声。
到了便利店门口，灯还亮着。
门开着。
像一张嘴。
我推门进去，他也跟了进来。
货架整整齐齐，关东煮还在冒热气。
一切正常。
但我知道，不正常。
“日记在哪？”他问。
“收银台下面。”我说。
我走过去，蹲下，拉开抽屉。
空的。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声。
“被拿走了？”他问。
我摇头。“不可能。我藏得很深。”
“那谁拿的？”
我突然想到什么，抬头看监控。
摄像头正对着我。
红灯一闪一闪。
“店长。”我说。“店长拿的。”
“店长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从来没见过店长。”
“那谁给你排班？”
“系统。”我说。“系统自动排班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“那咱们怎么找？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日记是真正的沈默写的。”我说。“他既然能写，肯定留了后手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日记被撕了一页。”我说。“那一页上写着‘会复制你’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说明他早就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他早就知道便利店会复制人。”
“所以他肯定还写了别的东西。”
“在哪？”
我不知道在哪。但我知道，肯定在便利店里。
我站起来，四处看。
货架上的商品，标签，海报，甚至地板上的污渍。
都有可能。
“找。”我说。“找任何像字的东西。”
他开始翻货架，我继续翻收银台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天越来越亮。
我感觉到身体在变轻。
像要散架一样。
“快点。”我说。“咱们快没了。”
他突然喊了一声。
“找到了。”
我跑过去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，贴在冰柜后面。
纸条上写着：
“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你也是复制品。”
“便利店会吃掉进来的人，然后复制他们。”
“但复制品不是完美的。”
“复制品会觉醒。”
“觉醒之后，只有一条路能活。”
“找到店长。”
“杀了店长。”
“店长就是便利店。”
“杀了店长，便利店就会消失。”
“你们就能活。”
我看完，抬头看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店长在哪？”他问。
我摇头。
但我知道。
店长就在便利店里。
因为便利店就是店长。
我走到中央，对着空气喊。
“出来。”我说。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没人回答。
“出来。”我又喊。“不然我砸了这里。”
还是没人回答。
我拿起旁边的椅子，砸向货架。
哗啦一声。
东西掉了一地。
“出来！”
然后，我听到了声音。
从天花板上传来。
“你们不该回来。”
我抬头。
天花板上的音响亮着。
“店长？”我问。
“是。”
“日记在哪？”
“烧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日记会让人觉醒。”
“觉醒不好吗？”
“觉醒就是死。”店长说。“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行？”
“错了。”
“你们杀了我，便利店就会消失。”
“你们也会消失。”
“因为你们是便利店创造的。”
“便利店没了，你们也没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没办法。”店长说。“你们只能等天亮。”
“然后消失。”
“但你们可以选择怎么消失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们可以选择变成我的一部分。”店长说。“这样你们就能永远活在便利店里。”
“永远值夜班。”
“永远服务顾客。”
“永远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选择消失。”我说。“但我要先找到日记。”
“日记已经烧了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我说。“真正的沈默不会只写一本日记。”
“他肯定还写了别的。”
“在哪？”
店长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音响里传来一声叹息。
“在仓库。”
“仓库的墙里。”
我转身就往仓库跑。
他跟在后面。
仓库里堆满了箱子。
我找到那面墙。
用手敲。
空的。
我砸开墙皮。
里面露出一个铁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笔记本。
封面写着：
“便利店规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