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我这儿?”
我说不出话。
林栀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个失踪三年的人。
“他现在就在我身边。”她说,“你要不要见见他?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干,“你确定是陈树?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那陈敏说……”
“她撒谎。”林栀打断我,“她一直撒谎。”
我脑子转不动了。
一个说死了。
一个说活着。
到底谁在说谎?
“你在哪?”我问。
“老街尽头,红砖楼。”
我愣住了。
红砖楼?
就是那个我找到纸条的地方?
“你……”
“你过来就知道了。”林栀说,“一个人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街上,风吹得眼睛疼。
真有你的,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离谱。
但我还是去了。
红砖楼还是那副破败样子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,灰尘呛得咳嗽。
楼梯拐角,有人站着。
是林栀。
她穿着白裙子,头发扎起来,看起来比奶茶店那次憔悴很多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她带我上了二楼。
二楼那个房间,我之前来过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床上坐着一个人。
男人。
瘦,很瘦,脸色苍白,眼神涣散。
他看见我,笑了笑。
“你好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像风一吹就散。
“他是……”我看着林栀。
“陈树。”林栀说,“他失忆了,但还记得我。”
我盯着那个男人。
他看起来很虚弱,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你是苏晚?”他先说了,“林栀跟我提过你。”
“提过我?”
“对。”他笑,“说你捡到了我的日记。”
“那日记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每一句都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林栀。
“那陈敏……”
“她骗你。”林栀说,“她撞了陈树两次,第一次是意外,第二次是想杀他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躲在这里?”
“因为……”林栀咬了咬嘴唇,“因为她还在找我们。”
我脑子里一团浆糊。
“那你们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陈树说,“等一个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她为什么想杀我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很淡。
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林栀。
突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你……”我看着陈树,“你认识陈敏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认识。”他说,“她是我姐。”
“亲姐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要杀你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抬起头,“因为我发现了她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他没说话。
林栀也没说话。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过了很久。
陈树开口了。
“她不是我的亲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陈树重复了一遍,“她十八岁生了我,然后把我扔了,后来嫁给了我爸,以姐姐的身份回来。”
我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“她怕我说出去。”陈树说,“所以想杀我。”
“那第一次……”
“第一次是意外。”林栀接过话,“她开车撞了他,然后跑了。后来知道没死,第二次又补了一下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报警?”陈树苦笑,“她是我妈,我报警说她杀我?”
我沉默了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“那你们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陈树说,“等她来找我。”
“她还会来?”
“会。”他说,“她一定会的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突然觉得冷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可以走。”林栀说,“但你得答应我,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转身下楼。
走到门口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们俩坐在那里。
像两个等死的人。
我走出红砖楼。
风吹过来,冷得刺骨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敏。
“苏晚。”她的声音很急,“你见到林栀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她的声音突然变了,“你知道她在哪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苏晚。”她说,“你最好告诉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因为陈树不是她说的那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陈树有精神分裂症。”她说,“他幻想出来的东西,都是假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林栀不是他未婚妻。”陈敏说,“林栀是他的医生。”
“那日记……”
“日记是真的。”陈敏说,“但他写的女友,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不存在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