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。
办公室只剩我们两个人。
周砚坐在我对面，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。
他递过来一杯关东煮。
“你晚上没吃饭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中午也没吃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观察得还挺仔细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我接过关东煮，打开盖子，热气扑在脸上。
萝卜。鱼丸。魔芋丝。
都是我爱吃的。
“你还记得？”
“记得什么？”
“高三那会儿，学校门口那家便利店。”
“嗯。你每次都买这些。”
我低头咬了一口萝卜。
有点烫。
“那会儿你总说，关东煮的萝卜最入味。”
“你还真记得。”
“废话。”
他突然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沈清欢，你是不是觉得我特不要脸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十年不见，一回来就装深情。”
我放下关东煮。
“你是在骂自己，还是在问我？”
“都有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换我我也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想让你知道，那封信——我说的是我写的那封——我写了整整一个晚上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没敢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看了以后，觉得我写得不好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苦笑。
“那会儿你成绩好，长得好看，说话声音也好听。我算什么？一个只会打篮球的傻大个。”
“你打得也没多好。”
“对，也没多好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气氛突然没那么僵了。
“所以那封信，你一直留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带在身边？”
“嗯。”
“十年？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周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他笑得更欢了。
“你骂人的样子，跟高中一模一样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好。”
他又坐回我对面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什么现在？”
“你还恨我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好像没那么恨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能重新开始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项目群的消息。
“评审提前到明天上午。”
“什么？”
周砚凑过来看。
“妈的，这么急？”
“方案还没定稿。”
“那就现在改。”
他打开电脑。
我也打开电脑。
加班。
又是加班。
但这次，好像没那么烦了。
凌晨一点。
方案终于改好了。
我伸了个懒腰。
周砚站起来。
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这么晚了，不安全。”
“我打车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他语气很坚定。
我没再拒绝。
电梯里。
我们并排站着。
他突然伸手，碰了一下我的手指。
很轻。
像是不小心。
又像是故意的。
我没躲。
他也没再动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开了。
他先走出去。
我跟在后面。
“周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评审完了，你把那封信给我看。”
他停下脚步。
转身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像个傻子。
我也笑了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