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没去上班。
六点半闹钟响了，我按掉。老公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问：“你不起来？”
“请假。”我说。
他没再说话，又睡过去了。我听见他呼吸变沉，三秒就着。真快。
我躺到七点，起来洗脸。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着，昨晚哭的。用冷水拍了拍脸，没什么用。
儿子也醒了，自己穿好衣服出来。他站在卫生间门口，小声喊：“妈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送我上学吗？”
“送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那个笑让我心里一酸，但我没哭。我已经决定不哭了。
送完他，我去了公司。
领导姓周，四十多岁，秃顶。我把辞职信放他桌上的时候，他抬头看我，一脸意外：“搞毛啊？”
我说家里有事，顾不过来。
他劝了几句，说什么“孩子大了就好了”“现在工作不好找”。我听着，点头，但心里已经定了。
从公司出来，我站在楼下抽了根烟。我不怎么抽烟，一年也抽不了几根。但今天想抽。
烟呛得我咳嗽。旁边路过一个女的，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有点嫌弃。我没理她。
下午去接儿子。刘老师又在门口站着，看见我，走过来：“孩子妈妈，昨天那个兴趣班……”
“以后不上了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：“这个班挺好的，很多孩子想报都报不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儿子不想上。”
她张了张嘴，没再说什么。
晚上回家，老公已经知道了。他坐在沙发上，手机也不刷了，就盯着我看。
“你真辞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站起来，在客厅走了两圈。然后说：“房贷怎么办？车贷呢？你一个人不上班，光靠我那点工资？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我看着他说，“你来管孩子？”
他没接话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儿子在自己房间写作业，门关着。我听见他铅笔掉地上的声音。
“不是吧。”老公最后说了一句，然后进了卧室，把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客厅里。灯管还是闪。
手机震了。家长群又发通知了——下周期中考试，请家长督促复习。
我没回。
把手机静音，扔进抽屉里。
晚上十点，我去儿子房间。他已经睡着了，作业本摊在桌上，最后一道题写了一半。我坐下来，把那道题做完。其实我也会，只是很久没碰了。
我摸了摸他的头。他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听不清。
然后我回到客厅，打开电脑，开始投简历。
不是找新工作。是找能在家做的工作。
翻到凌晨一点，眼睛都花了。看到一个招聘兼职校对的，要求不高，工资也不高。我点了“申请”。
合上电脑的时候，我忽然觉得，这个家好像不是一个人在撑了。
虽然老公还在生气。虽然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样。
但至少，我试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