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往村后走。
夜里的村子，安静得吓人。
雾还没散。
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扭来扭去，像条蛇。
沈默蹲下，手摸到树根底下。
土是松的。
他几下扒开，露出个铁盒子。
盒子不大，锈得厉害。
锁眼对上了。
钥匙插进去，咔哒一声。
沈默打开盖子。
里面是一封信，还有半块玉佩。
信纸发黄，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小默，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爹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沈默手一抖。
“别怪刘叔，是我不让他说。那帮人盯上咱家剑骨，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你爷爷当年就是死在他们手上。”
“剑骨这东西，能补阵，也能毁阵。他们想用剑骨引出镇压的东西，好夺走。”
“爹没本事，只能把后半本剑谱藏起来，等你长大。”
“铁盒底下有块玉佩，是咱家祖传的。带上它，去镇上找铁匠铺的王麻子，他知道怎么用。”
“记住，别冲动。他们人多。”
沈默把信看完，眼眶发红。
妈的。
他拿起玉佩，凉丝丝的。
上面刻着个“沈”字。
沈默把玉佩揣进怀里。
铁盒子底下还有层夹层。
他抠开，里面掉出一张羊皮纸。
纸上画着古怪的线条，像地图，又像阵法。
沈默看不懂。
但他记得老铁匠说过的话。
“补阵要剑骨、剑心、剑意。”
他爹留下这东西，肯定有用。
沈默把羊皮纸也收好。
站起来，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雾里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沈默警觉地回头。
是老铁匠。
他手里提着盏油灯，灯光晃晃悠悠。
“看完了？”
沈默点头。
老铁匠叹了口气。
“你爹当年也想过报仇，但他没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缺剑心。”
“剑心怎么来？”
“杀妖兽，攒够九十九头，剑心自生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九十九头？
他现在才杀了不到十头。
“那剑意呢？”
老铁匠摇摇头。
“这个我不懂。你爹留下的东西里应该有线索。”
沈默攥紧拳头。
“刘叔，我要去镇上找王麻子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老铁匠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，您守着村子。”
沈默转身要走。
老铁匠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。
“这里头是些干粮和碎银子。”
沈默接过，没说话。
他往村口走。
雾还是那么浓。
背后传来老铁匠的声音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沈默没回头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不能死。
至少，在杀光那帮畜生之前。
他走出村子，上了山路。
月光照在路上，惨白惨白的。
远处，山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沈默握紧腰间的刀。
来吧。
来多少，杀多少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往镇子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，村子渐渐隐没在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