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顾晚晴是被香味熏醒的。
鹿肉汤的香味。
她爬起来，看见灶台上搁着一碗汤，还冒着热气。
沈昭坐在院子里，背对着她，正在磨刀。
“你……”顾晚晴愣了一下，“你不是在医馆吗？”
“回来了。”沈昭头也不回，“汤趁热喝。”
顾晚晴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
鲜得很。
她有点恍惚。
这人昨天还被打得半死，今天就能磨刀了？
“你身体没事了？”她问。
“皮外伤。”沈昭说，“大夫说养几天就好。”
顾晚晴放下碗。
“诊金多少？我给你。”
沈昭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不用。”
“不行。”顾晚晴坚持，“你帮我赶走了大伯母，又送鹿肉，我不能白拿。”
沈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帮我查赵老三。”
顾晚晴一愣。
“赵老三？”
“嗯。”沈昭站起来，“他跟我有仇，但具体什么仇，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不记得了？”顾晚晴皱眉，“你失忆了？”
沈昭点头。
“三年前，我被人打晕在山上，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只知道我叫沈昭，是猎户。”
顾晚晴心里一沉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跟赵老三有仇？”
“有人告诉我的。”沈昭说，“但我信不过那人。”
顾晚晴沉默了。
这剧情，有点离谱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我帮你查。”
“谢谢。”
沈昭又低下头，继续磨刀。
顾晚晴端着碗，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阳光照在他背上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突然觉得，这人挺可怜的。
一个人，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
“对了。”沈昭突然开口，“你昨天买的种子呢？”
“在屋里。”
“我帮你翻地。”
顾晚晴愣了一下。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沈昭站起来，拿起锄头，往后院走。
顾晚晴看着他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
这人，真是倔。
她喝完汤，也跟了过去。
后院的地，昨天她只翻了三分之一。
沈昭动作很快，锄头下去，土就翻起来了。
顾晚晴蹲在一边，把种子拿出来。
“你想种什么？”沈昭问。
“白菜，萝卜，还有几样草药。”
“草药？”
“嗯。”顾晚晴说，“我认识一些草药，可以卖给药铺。”
沈昭没说话，继续翻地。
顾晚晴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有点乱。
这人，到底是谁？
为什么会被栽赃？
赵老三跟他有什么仇？
她正想着，院门突然被人拍响了。
“顾晚晴！开门！”
是刘翠花的声音。
顾晚晴皱眉。
又来？
她站起来，去开门。
门一开，刘翠花就冲进来，身后跟着顾大柱。
“你个死丫头！”刘翠花指着她，“你昨天是不是去镇上买种子了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怎么不关我事！”刘翠花说，“你爹留下的地，凭什么你一个人种！”
顾晚晴冷笑。
“那是我家的地。”
“你家的？”刘翠花瞪眼，“你爹死了，地就是族里的！”
顾晚晴正要说话，沈昭从后院走出来。
“吵什么？”
刘翠花看见沈昭，脸色一变。
“你怎么还在这儿？”
“我住这儿。”沈昭说，“有问题？”
刘翠花气得脸都白了。
“你一个外姓人，凭什么住我们顾家的房子！”
“我买的。”沈昭淡淡地说，“你有意见？”
刘翠花噎住了。
顾大柱拉了拉她。
“算了，娘。”
“算什么算！”刘翠花甩开他，“这房子不能卖！”
“已经卖了。”顾晚晴说，“地契都换了。”
刘翠花瞪着她。
“你等着！”她转身就走，“我去找族长！”
顾晚晴看着她背影，叹了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低声说，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
沈昭看着她。
“怕吗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们找麻烦。”
顾晚晴笑了笑。
“怕有什么用。”她蹲下来，继续整理种子，“日子总得过。”
沈昭没说话，也蹲下来，帮她一起整理。
阳光照在后院，土翻得松软。
顾晚晴突然觉得，也许，日子没那么难。
至少，还有个人陪着她。
她抬起头，想跟沈昭说句话。
却看见他脸色突然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沈昭没说话，盯着院门口。
顾晚晴转头看去。
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男人，正站在门口，笑眯眯地看着他们。
“沈昭，好久不见。”
沈昭站起来，手按在腰间的刀上。
“赵老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