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顾晚晴刚把鹿皮拿出来晾,刘翠花就冲进来了。
“哟,晒皮子呢?”刘翠花眼睛一亮,“这鹿皮不错啊,正好给你大伯做件袄子。”
顾晚晴没理她。
“跟你说话呢,聋了?”
“我的鹿皮,凭什么给你?”
刘翠花冷笑:“你一个姑娘家,用这么好的皮子糟蹋了。你大伯冬天腿疼,正缺这个。”
“他腿疼关我什么事?”
“你——”
刘翠花伸手要抢,顾晚晴一把按住。
“你敢动一下试试。”
她声音不大,但眼神冷得吓人。
刘翠花愣了一下,随即撒泼:“哎呀老天爷啊!这侄女要打大伯母啦!”
她往地上一坐,嚎起来。
顾晚晴烦得不行。
妈的,又来这套。
“你嚎够了没有?”
“没够!你今天不给皮子,我就不走了!”
顾晚晴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,你坐着。”
她转身回屋,拿了把剪刀出来。
刘翠花警觉:“你干嘛?”
顾晚晴没说话,走到鹿皮前,咔嚓一剪子。
鹿皮被剪成两半。
“你疯了!”刘翠花跳起来。
“一半给你,一半我留着。”顾晚晴说,“拿了赶紧滚。”
刘翠花愣了愣,赶紧抓起半张鹿皮,生怕她反悔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她抱着皮子跑了。
顾晚晴看着剩下那半张,心里骂自己。
卧槽,我真有你的,又心软了。
她把皮子收起来,继续整理种子。
昨天买的那些种子,她挑了几样适合现在种的。
白菜、萝卜、菠菜。
都是长得快的。
她蹲在院子里,拿锄头翻地。
翻着翻着,脑子里又想起沈昭那句话。
我爹是被他害死的。
什么仇?
什么怨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赵老三那种人,不会善罢甘休。
正想着,院门被人敲响了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沈昭的声音。
顾晚晴打开门,看到他手里拎着一条鱼。
“给你。”
“又给我东西?”
“河里捞的。”沈昭说,“补补。”
顾晚晴接过鱼。
“进来坐?”
沈昭犹豫了一下,还是进来了。
他看到地上的种子和翻了一半的地。
“种什么?”
“白菜萝卜。”顾晚晴说,“长得快,能卖钱。”
沈昭点点头。
“对了,”顾晚晴说,“刚才刘翠花来了,抢了半张鹿皮走。”
沈昭皱眉。
“你就给她了?”
“不给她能怎么办?她坐地上嚎。”
“你太软了。”
顾晚晴苦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沈昭看着她。
“以后她再来,你叫我。”
“叫你干嘛?打她?”
“吓唬她。”
顾晚晴笑了。
“行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爹的事……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昭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说,”顾晚晴说,“但你要是想查,我可以帮你。”
沈昭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要帮我?”
顾晚晴想了想。
“因为你帮了我啊。”
“就这个?”
“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觉得你不是坏人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“赵老三背后还有人。”他说。
顾晚晴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爹当年发现了一些事。”沈昭说,“跟镇上的一个富户有关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还没查清楚。”沈昭说,“但赵老三只是跑腿的。”
顾晚晴心里一沉。
这水,比她想得深。
“那你现在有什么线索?”
沈昭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查?”
“慢慢来。”沈昭说,“不急。”
顾晚晴看着他。
“你一个人查?”
“嗯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顾晚晴说,“我帮你?”
沈昭看着她。
“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惹麻烦。”
顾晚晴笑了。
“我麻烦已经够多了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顾晚晴说,“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别再一个人硬扛了。”
沈昭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顾晚晴点点头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她低头继续翻地。
沈昭站在旁边,看着她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。
他忽然觉得,这姑娘,挺好看的。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帮什么?”
“翻地。”
沈昭接过锄头,开始干活。
顾晚晴站在一边,看着他。
心里忽然有点暖。
这日子,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但她不知道。
此刻,镇上一间茶楼里。
赵老三正跟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人说话。
“那丫头片子,不好对付。”
中年男人喝了口茶。
“一个丫头片子,能有多大本事?”
“她身边有沈昭。”
“沈昭……”中年男人眯起眼,“他还没死?”
“没有。”赵老三说,“而且,他好像在查当年的事。”
中年男人放下茶杯。
“那就让他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查到了,正好一起收拾。”
赵老三愣了愣。
“明白。”
中年男人站起身。
“那丫头,留不得。”
他走出茶楼。
赵老三看着他的背影,擦了擦汗。
这趟浑水,越来越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