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晴是被拍门声吵醒的。
天还没亮透。
她披上衣服去开门，门外站着刘翠花，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。
“顾晚晴，你个小贱人，敢骗老娘？”
刘翠花一把推开她，冲进院子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干嘛？”刘翠花冷笑，“那半张鹿皮，老娘拿去镇上卖，人家说是假的！”
“假的？”
“你装什么傻？”刘翠花指着她鼻子，“你拿假货糊弄我？今天不赔钱，老娘拆了你这破屋子！”
顾晚晴脑子嗡了一下。
鹿皮是沈昭给的，怎么可能假？
但刘翠花的样子不像在演戏。
“你说假的就是假的？”
“不信你自己看！”刘翠花从怀里掏出半张鹿皮，摔在地上。
顾晚晴捡起来一看，心沉了下去。
鹿皮边缘有割痕，但毛色不对，手感也不对。
这确实不是她给的那张。
“这不是我的。”
“放屁！”刘翠花跳起来，“就是你给的！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顾晚晴盯着她，“我给你的鹿皮，你拿去镇上卖，回来就说假的？中间谁知道你干了什么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说了，不是我那张。”顾晚晴把假鹿皮扔回去，“你要是被人换了，去找换皮的人。别赖我头上。”
刘翠花脸色变了变。
她身后一个汉子开口：“刘家嫂子，你不是说证据确凿吗？怎么连皮子真假都说不清？”
“就是她换的！”刘翠花急了，“这丫头贼精，肯定趁我不注意掉了包！”
“离谱。”顾晚晴笑了，“我掉包图什么？图你骂我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汉子摆摆手，“刘家嫂子，这事没凭没据的，我们不管了。”
两人转身就走。
刘翠花急了，一把拉住汉子：“别走啊！说好了帮我撑场子的！”
“撑什么场子？”汉子甩开她，“你连皮子真假都说不清，我们跟着你瞎闹？”
两人走得干脆。
刘翠花站在院子里，脸色铁青。
顾晚晴看着她：“大伯母，你被人坑了。”
“你少在这装好人！”
“我没装好人。”顾晚晴说，“我只是告诉你，你被人当枪使了。”
刘翠花愣了愣。
“谁换的皮子，谁撺掇你来找我，你想想。”
刘翠花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顾晚晴转身进屋。
关上门，她靠在门板上，心跳得厉害。
有人在搞她。
而且，不是刘翠花这种蠢货。
是躲在背后的人。
赵老三？还是他背后的人？
她正想着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是刘翠花。
顾晚晴拉开门，看见刘翠花倒在地上，腿上扎着一把匕首。
沈昭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握着弓。
“你疯了？”顾晚晴冲过去。
“她不该来找你。”沈昭声音很冷。
“那也不能——”
“她背后的人，在试探你。”沈昭打断她，“今天不狠，明天他们就会踩到你头上。”
顾晚晴看着刘翠花疼得打滚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沈昭走过来，蹲下，拔出匕首。
刘翠花惨叫一声。
“回去告诉指使你的人。”沈昭擦着刀刃上的血，“下次，刀子就不是扎腿上了。”
刘翠花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顾晚晴看着沈昭：“你太狠了。”
“不狠，活不下去。”
沈昭站起身，看着她。
“你也是。”
顾晚晴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她忽然明白，沈昭活到现在，靠的不是运气。
是狠。
“走吧。”沈昭说，“去看看你的地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顾晚晴跟着他往外走。
路过院子门口时，她看见地上那摊血，心里一紧。
这日子，越来越不像种田了。
倒像是打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