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晴跟着沈昭往地里走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摊血。
刘翠花疼得打滚的样子，沈昭擦匕首的样子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突然停下，“你真不怕闹出人命？”
沈昭也停下，回头看她。
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怕也得做。”他声音很沉，“赵老三背后的人，不是善茬。”
顾晚晴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沈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等你知道，就没回头路了。”
“我现在就有回头路？”
他盯着她看了半晌。
“没有。”
顾晚晴气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转身继续走。
沈昭跟上来。
到了地里，顾晚晴蹲下看昨天翻过的土。
“种子呢？”沈昭问。
“在屋里。”
“我去拿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顾晚晴一个人蹲在地头，手指插进土里。
温的。
她忽然想起现代实验室里的恒温箱。
都他妈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沈昭回来时，手里拎着个布袋。
“你家的地，种什么？”
“先种一茬白菜，再种萝卜。”顾晚晴接过袋子，“这种土，适合。”
沈昭没说话，蹲下来帮她。
两个人一起撒种子。
“你爸的事，”顾晚晴忽然开口，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沈昭手一顿。
“赵老三背后的人，是镇上米行的老板。”
“米行老板？”
“嗯。姓周。”
顾晚晴皱眉。
“他害你爸干什么？”
“我爸以前在他米行做工。”沈昭声音很平，“发现他往米里掺沙子，还短斤少两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我爸就死了。”
顾晚晴手里的种子掉了几颗。
“你爸是……”
“被打死的。”沈昭抬起头，“周老板找人干的。”
他眼睛很红。
“我找了他三年。”
顾晚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昭继续撒种子。
“你帮我查赵老三，就是在帮我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？”
“我？”沈昭扯了下嘴角，“我等着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他露马脚。”
顾晚晴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，表面冷得像块冰。
心里全是火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沈昭看她一眼。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死。”
顾晚晴笑了。
“卧槽，我上辈子种了一辈子地，都没怕过。”
“这辈子才刚开始，怕个屁。”
沈昭愣了愣。
然后他也笑了。
很淡。
但顾晚晴看见了。
“你笑起来还挺好看。”她随口说。
沈昭笑容僵住。
“闭嘴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
两个人继续撒种子。
夕阳西下时，地种完了。
顾晚晴站起来，腰酸背痛。
“明天我去镇上。”沈昭说。
“干嘛？”
“买东西。”
“买什么？”
沈昭没回答。
顾晚晴也没追问。
两个人往回走。
路过村口时，看见一群人围着什么。
顾晚晴凑过去一看。
是刘翠花。
她腿上包着布，正跟村里人哭诉。
“那个顾晚晴，就是个扫把星！”
“她跟那个猎户勾搭上了！”
“我这条腿，就是他们害的！”
顾晚晴想上前。
沈昭拉住她。
“别去。”
“她胡说八道。”
“让她说。”沈昭看着她，“越闹，背后的人越急。”
顾晚晴咬牙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。
跟着沈昭回家。
关上门，她靠在门板上。
“这日子，真他妈刺激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他走到灶台前，开始生火。
“晚上吃什么？”顾晚晴问。
“鹿肉。”
“还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
顾晚晴走过去，蹲在他旁边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沈昭转过头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。
“信。”
就一个字。
但顾晚晴觉得，比什么承诺都重。
“那行。”她站起来，“明天我去镇上，查查那个周老板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怎么，怕我出事？”
沈昭没回答。
但他手里的柴火，捏断了。
顾晚晴笑了笑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命硬。”
她转身去拿碗。
没看见沈昭的表情。
但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最好真的命硬。”
顾晚晴脚步一顿。
心里忽然有点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