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顾晚晴爬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沈昭已经在院子里劈柴了。
“这么早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他头也不抬。
顾晚晴洗漱完,背起布包。
“我去镇上了。”
沈昭放下斧头,走过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是吧,你不是说让我一个人查?”
“改主意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,但眼神有点沉。
顾晚晴没再废话。
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。
到了镇上,沈昭指了指街角的茶摊。
“我在那等你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周记米行,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顾晚晴深吸一口气,朝米行走去。
米行门面挺大,伙计在搬货。
她走进去,装作要买米。
“老板娘,这米怎么卖?”
伙计抬头看她一眼。
“五文一斤。”
“这么贵?隔壁才四文。”
“隔壁那是陈米,我们这是新米。”
顾晚晴假装犹豫。
“那来两斤吧。”
她掏钱时,故意掉出一张纸。
伙计捡起来一看,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沈家的地契?”
顾晚晴装作惊讶。
“啊,我捡的。”
“你认识?”
伙计压低声音。
“你别乱说,这地契是周老板的。”
“周老板?”顾晚晴心里一跳。
“就是……算了,你别问了。”
伙计把地契塞回她手里。
“快走,别让人看见。”
顾晚晴接过米,转身就走。
心跳得厉害。
沈昭的地契,怎么会在周老板手里?
她走到茶摊,沈昭看见她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顾晚晴把地契拍在桌上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这地契,周老板的人认识。”
沈昭脸色一沉。
“果然是他。”
“他不仅害死我爹,还吞了地契。”
顾晚晴咬牙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沈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晚上,我去他家探探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怎么,怕我出事?”
顾晚晴瞪他一眼。
“你上次不是说我命硬吗?”
“你命也硬不到哪去。”
沈昭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。
“行,一起。”
两人吃完茶,往村里走。
路上,顾晚晴忽然问。
“沈昭,你爹到底怎么死的?”
沈昭脚步一顿。
“被周老板找人打的。”
“我爹发现他私吞粮仓,告到官府。”
“结果官府跟他是一伙的。”
“我爹被打得半死,扔在河边。”
“第二天才被发现。”
顾晚晴心里发堵。
“那你后来怎么没报仇?”
“报了。”沈昭声音很冷。
“我放火烧了他的仓库。”
“他查到我,我跑了。”
“这几年,我一直在找证据。”
顾晚晴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现在,是想让我帮你找证据?”
沈昭点头。
“你聪明,识字,懂官府那一套。”
“我一个人,斗不过他。”
顾晚晴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事成之后,你得帮我种三年地。”
沈昭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成交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心里都明白。
这事,没那么简单。
但路,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
顾晚晴忽然觉得,这日子,好像也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