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晴回到家，天快黑了。
她蹲在院子里，扒拉那些种子。
沈昭靠在门框上，看她。
“你打算种什么？”
“玉米，土豆，还有点青菜。”
“玉米？”
“嗯，一种新作物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顾晚晴抬头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
“信。”
“那你明天帮我翻地。”
“行。”
两人就这么定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昭扛着锄头来了。
顾晚晴还在厨房熬粥。
“吃了没？”
“没。”
“那一起吃。”
沈昭没客气，坐下来喝粥。
“你爹那事，你打算怎么查？”
顾晚晴问。
“周老板手底下有个账房，姓钱。”
“他手里有账本。”
“你见过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爹说的。”
顾晚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，我明天去镇上，看看能不能接触到那个账房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怎么，怕我出事？”
顾晚晴瞪他一眼。
“你上次不是说我命硬吗？”
“你命也硬不到哪去。”
沈昭嘴角动了动，没笑出来。
“行，一起。”
两人吃完粥，扛着锄头去地里。
地已经翻了一半。
沈昭干活利索，顾晚晴在旁边递种子。
“你以前种过地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现在学得挺快。”
“没办法，得吃饭。”
顾晚晴笑了。
“你笑起来好看。”
沈昭忽然说。
顾晚晴愣了一下。
脸有点热。
“干活干活，别瞎说。”
沈昭没再说话，埋头干活。
气氛有点微妙。
中午，顾晚晴回家做饭。
沈昭坐在院子里等她。
“你家里就你一个人？”
“嗯，爹娘都走了。”
“没娶媳妇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穷。”
顾晚晴切菜的手顿了顿。
“那你现在有钱了，怎么不娶？”
“没遇到合适的。”
“什么样的算合适？”
沈昭看她一眼。
“像你这样的。”
顾晚晴手一抖，差点切到手指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顾晚晴心跳有点快。
她低头继续切菜。
“吃饭吃饭。”
两人沉默地吃完午饭。
下午继续种地。
顾晚晴蹲在地上，用手把种子按进土里。
沈昭在旁边浇水。
“你说，这地能种出东西来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肯定？”
“因为是你种的。”
顾晚晴抬头看他。
沈昭的表情很认真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日子，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傍晚，两人收工。
顾晚晴站在田埂上，看着翻好的地。
“明天，我去镇上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，你帮我看着地。”
“行。”
沈昭转身要走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沈昭回头，看她一眼。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谢你信我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他转过身，走了。
顾晚晴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背影。
心里有点乱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收拾好，准备出门。
一开门，沈昭站在门口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说了没事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顾晚晴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，走吧。”
两人一起往镇上走。
路上，顾晚晴忽然问。
“沈昭，你爹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沈昭脚步一顿。
“被周老板找人打的。”
“我爹发现他私吞粮仓，告到官府。”
“结果官府跟他是一伙的。”
“我爹被打得半死，扔在河边。”
“第二天才被发现。”
顾晚晴心里发堵。
“那你后来怎么没报仇？”
“报了。”沈昭声音很冷。
“我放火烧了他的仓库。”
“他查到我，我跑了。”
“这几年，我一直在找证据。”
顾晚晴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现在，是想让我帮你找证据？”
沈昭点头。
“你聪明，识字，懂官府那一套。”
“我一个人，斗不过他。”
顾晚晴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事成之后，你得帮我种三年地。”
沈昭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成交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心里都明白。
这事，没那么简单。
但路，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
顾晚晴忽然觉得，这日子，好像也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