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晴和沈昭到了镇上，直奔周记米行。
她让沈昭在对面茶摊等着，自己走进去。
米行里伙计正忙，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坐在柜台后，翻着账本。
“掌柜的，我想买点糙米。”
那人抬头，扫她一眼。
“糙米？你买多少？”
“先来十斤。”
“行，那边称。”
顾晚晴没动，盯着他手里的账本。
“掌柜的，你这账本写得真细啊。”
“那是，做生意嘛，一笔一账都得清楚。”
“我能看看吗？”
“看什么看？你一个买米的，看账本做什么？”
“我爹以前也是做生意的，我想学学。”
“去去去，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顾晚晴笑了。
“掌柜的，你这账本，是不是有两本？”
那人脸色一变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这账本，一本给官府看，一本自己留着。”
“你——你谁啊你？”
“我姓顾，住城外顾家村。”
“顾家村？你是沈昭的人？”
“沈昭？我不认识。”
“少来！昨天赵老三还说他跟一个女的在一块儿！”
顾晚晴心里一紧。
“我真不认识。”
“不认识？那你来查什么账本？”
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“好奇？我看你是找死！”
他站起来，冲后面喊了一声。
“来人！把她给我抓起来！”
两个伙计冲过来。
顾晚晴转身就跑。
跑到门口，沈昭一把拉住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他发现我了！”
“走！”
两人一路狂奔，拐进小巷。
沈昭把她按在墙边。
“他认出你了？”
“他说赵老三提过我。”
“操。”
沈昭骂了一声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顾晚晴喘着气。
“他有两本账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看见了，他手里那本，跟柜台上的那本不一样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我学过记账，一眼就看得出来。”
沈昭眼睛亮了。
“那本账，就是他私吞粮仓的证据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怎么拿到？”
顾晚晴想了想。
“晚上。”
“晚上？”
“他肯定把账本带回家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做贼心虚的人，都这样。”
沈昭看着她。
“你真敢干？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“行，我陪你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顾晚晴忽然笑了。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万一被抓了。”
“抓了就抓了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也不赖。”
两人蹲在巷子里，等着天黑。
顾晚晴心里其实有点慌。
但她没说出来。
沈昭忽然伸手，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没怕。”
“嘴硬。”
“你才嘴硬。”
两人又笑了。
天渐渐黑了。
周老板关了店门，拎着包，往家走。
沈昭拉着顾晚晴，悄悄跟上去。
一路跟到一条巷子深处。
周老板进了门。
沈昭翻上墙，伸手拉顾晚晴。
“上来。”
顾晚晴咬牙，抓住他的手。
翻进院子。
屋里亮着灯。
周老板在书房，把账本锁进柜子。
沈昭捅破窗纸。
“他把账本锁了。”
“钥匙呢？”
“在他身上。”
“卧槽。”
顾晚晴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办？”
沈昭想了想。
“我去引开他。”
“怎么引？”
“你等着。”
他翻出院子。
过了一会儿，外面传来猫叫声。
周老板骂了一句，开门出来。
“死猫，又来了！”
他走到院子角落。
沈昭趁机溜进书房。
顾晚晴在窗口等着。
沈昭翻了几下，找到钥匙，打开柜子。
拿出账本。
翻了几页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这上面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有你的名字。”
“什么？”
顾晚晴凑过去看。
账本上写着：
“顾家村顾晚晴，地契一张，已收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我的地契？”
“他怎么会有你的地契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沈昭合上账本。
“走。”
两人翻出院子，一路狂奔。
回到沈昭住的地方，顾晚晴还在发抖。
“他为什么会有我的地契？”
“你爹以前跟他有来往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爹从来没提过。”
沈昭看着她。
“这事，比我想的复杂。”
顾晚晴咬着嘴唇。
“我爹是不是也……”
“别瞎想。”
“可他的名字，怎么会……”
“也许，你爹也发现了什么。”
顾晚晴心里一沉。
她想起父亲临终前，拉着她的手，说了一句话。
“小心周家。”
当时她以为父亲说的是镇上开米行的周家。
现在想来，也许不是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爹，是不是也被人害死的？”
沈昭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