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我就爬起来了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丫鬟,脚印,信。
我穿上衣服,推开门。
院里没人。
露水打湿了石板,凉飕飕的。
我蹲下来,看昨晚她翻墙的地方。
墙根下有土,松的。
印子还在。
不是绣花鞋。
是布鞋,底子薄,走路轻。
练家子。
谢昀说得对。
我站起来,往库房走。
沈府库房在后院角落,平时没什么人去。
要是那信真掉在哪儿,应该还在。
我推开门。
灰尘扑过来。
咳嗽两声。
里头堆着旧箱子,落满灰。
我翻了一遍。
没有。
搞毛啊。
难道她没掉?
还是被人捡走了?
我蹲在地上,喘口气。
突然看见墙角有个东西。
白的。
我走过去。
是一张纸。
折着的。
我捡起来。
手有点抖。
打开。
字迹很潦草。
“别信谢昀。”
就四个字。
我愣住了。
什么?
别信谢昀?
为什么?
我盯着那张纸。
墨迹有点晕,像是写得急。
谁写的?
那丫鬟?
还是别人?
为什么让我别信他?
谢昀怎么了?
我心跳得厉害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谢昀一直帮我。
从重生到现在。
他救我,查线索,陪我进宫。
可现在……
这封信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我攥紧那张纸。
不行。
不能慌。
万一是假的呢?
万一是有人故意挑拨呢?
可那丫鬟是谁的人?
她为什么半夜来送信?
我深吸一口气。
把纸叠好,塞进袖子里。
走出去。
阳光刺眼。
谢昀正从院外进来。
“清漪?”他看见我,“你去哪儿了?”
“没去哪儿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他皱了皱眉,没再问。
“我查到王福今早出府了。”他说,“去了东街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跟了一段,他进了一家茶馆。”
“跟谁见面?”
“没看清。”他说,“我离得远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我去盯着。”他说,“你待在府里。”
“又让我待着?”
“不然呢?”他看着我,“你去了能干嘛?”
我张了张嘴。
他说得对。
可那封信……
“谢昀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”
话到嘴边,又咽回去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你小心。”
他看了我一会儿。
“你今天不对劲。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“真没有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袖子里那封信硌着手腕。
别信谢昀。
为什么?
我该信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