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院子里。
阳光晒得头皮发烫。
袖子里那封信像块烙铁。
“别信谢昀。”
四个字。
我看了十遍。
每一遍都像刀割。
谢昀对我不好吗？
前世他为我挡箭。
这辈子他帮我查案。
可为什么有人要送这封信？
“小姐。”
小桃跑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谢公子又回来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我抬头。
谢昀站在院门口。
脸色不对劲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忘了跟你说。”他走过来，“王福那事，我查到一个名字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嬷嬷。”
我一愣。
李嬷嬷？
我奶娘？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王福今早见的，就是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李嬷嬷跟王福？
怎么可能。
她从小带我。
比我娘还亲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谢昀说，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他们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听清。”他说，“但李嬷嬷给了王福一包东西。”
一包东西。
我手心发凉。
“清漪？”谢昀看着我，“你脸色真的很难看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骗谁呢。”他抓住我手腕，“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。”
“放开。”
“不放。”
“谢昀！”
我甩开他。
他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碰我。”我说。
袖子里那封信。
李嬷嬷。
王福。
别信谢昀。
我该信谁？
“清漪。”谢昀声音沉下来，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
“你当我是傻子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血丝。
昨晚没睡好？
还是装的？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他盯着我。
好久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不说，我不逼你。”
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他停住。
“谢昀。”我说，“你……最近有没有瞒着我什么事？”
他回头。
看着我。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眼睛。
看不出撒谎。
可那封信……
“清漪。”他忽然说，“你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了？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消息？”
“比如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怎么知道？
“你……”
“我猜的。”他说，“你从来不会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疑神疑鬼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清漪。”他走近一步，“不管别人说什么，你信我。”
“信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谢昀这辈子只对你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阳光斜照在他脸上。
睫毛投下阴影。
我忽然想起前世。
他死在我面前。
手里还攥着那根簪子。
“谢昀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发誓。”
“发什么誓？”
“发誓你没骗过我。”
他笑了。
苦笑。
“我发誓。”他说，“若有半句假话，天打雷劈。”
话音刚落。
轰——
天边一声闷雷。
我浑身一抖。
他也愣了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喃喃。
我真服了。
这老天。
“清漪。”他说，“这雷是巧合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脸色发白？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。
我也沉默了。
雨点开始往下掉。
一滴。
两滴。
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回谢家。”
“雨大。”
“没事。”
他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。
“清漪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封信。”他说，“我看见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昨晚那丫鬟翻墙时，信掉出来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捡起来看过。”
“你看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想看你什么时候才肯信我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雨越下越大。
他站在雨里。
浑身湿透。
“清漪。”他说，“那封信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笔迹是模仿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查过，是李嬷嬷写的。”
李嬷嬷？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李嬷嬷的字，我见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挑拨。”他说，“有人不想你信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。
“谁？”
“太子。”他说，“李嬷嬷是太子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李嬷嬷。
我奶娘。
从小带我的人。
是太子的人？
“证据呢？”
“王福袖口的血迹。”他说，“我查过，是翠儿的。”
“所以王福杀了翠儿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李嬷嬷指使的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腿软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翠儿发现了他们的秘密。”他说，“关于那批兵器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兵器藏在沈家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沈家后院。”他说，“假山下面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查了三天。”他说，“昨晚才确认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冲动。”他说，“也怕你不信。”
雨声很大。
我看着他。
他站在雨里。
像个傻子。
“进来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进来躲雨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走进来。
浑身滴水。
我拿毛巾给他。
“擦擦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谢昀。”我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换我我也怀疑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以后有事，直接问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自己憋着。”
“嗯。”
他擦着头发。
忽然说：“清漪，那批兵器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先查清楚。”我说，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让太子付出代价。”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这才是我认识的沈清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