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一路颠。
我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。
谢昀坐在对面,不说话。
“你手怎么样了?”我睁开眼。
“没事。”他抬起手臂,“皮外伤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笑,“比你前世那一刀轻多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也记得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他说,“你睡着的时候,我梦见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梦见什么了?”
“梦见你死了。”他说,“我抱着你,你全身是血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好。”
马车停了。
“到了。”车夫喊。
我掀帘子。
宫门紧闭。
“怎么不开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谢昀跳下车,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走到门前。
敲了敲。
没人应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回头。
我下车。
“宫里出事了?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太子说宫里乱了。”
“那太后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得进去。”
“怎么进?”
他看着我。
“翻墙。”
“你疯了?”我说,“宫墙三丈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没办法。”
我咬牙。
“好。”
他带我绕到西侧。
“这里矮一点。”他说,“我先上,然后拉你。”
“行。”
他后退几步。
助跑。
蹬墙。
翻上去。
动作利落。
“手给我。”他伸手。
我跳起来。
抓住。
他用力。
我翻上去。
墙头窄。
我晃了晃。
“小心。”他扶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下去。”
他先跳。
我跟着。
落地。
膝盖震得疼。
但我没吭声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沿着甬道走。
没人。
安静得可怕。
“不对劲。”我说,“连巡逻都没有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可能都撤了。”
“撤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太后寝宫在那边。”
我们加快脚步。
拐弯。
忽然。
一个人影闪出来。
我停下。
“谁?”
那人抬头。
是小荷。
“小姐!”她跑过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问。
“太后让我出宫找你。”她说,“宫里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太子带人围了太后寝宫。”她说,“说太后勾结外臣,意图谋反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谢昀说,“他是在逼宫。”
“那太后呢?”
“还在里面。”小荷说,“太子的人守着门,不让进出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大概二十个。”她说,“都是精锐。”
我咬唇。
“我们得救她。”
“怎么救?”谢昀问。
“硬闯。”我说。
“你打不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往太后寝宫走。
远远看见火光。
门口站着人。
盔甲反光。
“停。”谢昀拉住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那边。”他指。
我顺着看。
屋顶上有人。
弓箭手。
“妈的。”我低声骂。
“我们进不去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声东击西。”他说,“我去引开他们,你趁机进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进去找太后,让她下旨。”
“什么旨?”
“废太子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能行吗?”
“试试。”他说,“总比等死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,“进去后别回头。”
他转身。
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我躲在墙角。
等。
忽然。
一声哨响。
“谁?”
“那边有人!”
脚步声。
弓箭手动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跑。
冲进门。
有人拦我。
我闪开。
踹他。
他倒。
我继续跑。
“抓住她!”
但已经晚了。
我推开门。
太后坐在里面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太后。”我跪下。
“起来。”她说,“没时间了。”
她递给我一张纸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,“这是废太子诏。”
我接过。
“您……”
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她说,“就等你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外面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走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们给我下了药。”她说,“我腿动不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你走。”她说,“带着诏书走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她说,“这是命令。”
我咬牙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。
“等等。”她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小心谢昀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他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,“以后你会明白。”
我看着她。
还想问。
但外面传来喊杀声。
“快走!”她催。
我转身。
跑出去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
小心谢昀。
他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。
那他是谁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事情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