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
楼在晃。
我妈扑过去的时候，张德明已经按了按钮。
我整个人被震得摔在地上。
枪脱手了。
“顾安！”
我喊。
他躺在地上，没动。
血从他胸口往外淌。
张德明站起来。
椅子倒了。
他看着我，笑。
“你以为你能杀我？”
“你妈都帮不了你。”
我爬起来。
腿软。
“你他妈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整栋楼都会塌。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张德明摇头。
“我早就活够了。”
“但你们得陪我。”
他往门口走。
我捡起枪。
“站住。”
他回头。
“你开枪啊。”
“打死我，楼照样炸。”
“你什么都改变不了。”
我手在抖。
我妈从地上爬起来。
她额头在流血。
“顾远。”
“别听他的。”
“走。”
“快走。”
“从窗户跳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能走。”
“顾安还在这。”
“他还没死。”
我冲过去。
蹲下。
扶起顾安的头。
“醒醒。”
“醒醒！”
他眼皮动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还没走？”
声音很弱。
“走个屁。”我说。
“我背你。”
“一起走。”
他笑了。
血从嘴角流出来。
“别傻了。”
“我活不了。”
“你快走。”
“带着……我妈。”
“她是你亲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在旁边。
她没说话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不是李雪吗？”
顾安摇头。
“李雪……死了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也是你妈。”
“双胞胎。”
“张德明杀的。”
“她一直……躲着。”
“怕你被牵连。”
我转头看我妈。
她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顾远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楼又在晃。
更厉害了。
天花板开始往下掉。
张德明已经走到门口。
“你们慢慢聊。”
“我先走了。”
我举起枪。
砰——
打中他的腿。
他摔在地上。
“你——”
我走过去。
“你杀了我爸。”
“杀了我妈。”
“杀了我弟弟。”
“还想杀我？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蹲下。
把枪顶在他脑门上。
“说。”
“怎么关掉炸弹。”
他笑了。
“关不掉。”
“一起死。”
我扣扳机。
砰——
他不动了。
我站起来。
楼在塌。
“走！”
我喊。
背起顾安。
拉着我妈。
往窗户跑。
“跳！”
“快跳！”
我妈先跳。
我背着顾安。
站在窗边。
楼下是停车场。
有辆车在着火。
“你怕吗？”
我问顾安。
他没说话。
我跳了。
风在耳边响。
然后——
砰。
我摔在车顶上。
背上的顾安滚到地上。
我爬起来。
楼塌了。
烟尘满天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妈！”
“妈！”
没人应。
“顾安！”
也没人应。
我跪在地上。
“卧槽。”
“都死了。”
“就剩我一个。”
烟尘里突然有人咳嗽。
“谁死了？”
“你才死了。”
是我妈的声音。
她从烟尘里走出来。
扶着顾安。
顾安还活着。
胸口在流血。
但眼睛睁着。
“你……真跳啊。”
他笑。
“疯子。”
“跟你爸一样。”
我哭了。
“闭嘴。”
“你才疯子。”
“你全家都疯子。”
我妈看着我。
“你也是我儿子。”
“所以你也疯了。”
我笑了。
又哭了。
烟尘散去。
废墟里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张德明。
是林晓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盒子。
看着我。
“顾远。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你爸也没死。”
“都在盒子里。”
“你要不要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她笑了。
“照片。”
“他们年轻时的照片。”
“你妈让我转交的。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走过去。
接过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一个男人。
一个女人。
抱着一个婴儿。
背面写着——
“顾远，一岁。”
“爸妈爱你。”
我手在抖。
林晓转身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账本是真的。”
“在废墟底下。”
“你自己挖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抱着照片。
我妈在旁边。
顾安在旁边。
废墟在冒烟。
天快黑了。
“走吧。”
我说。
“回家。”
“回失物招领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