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里的人睁开了眼睛。
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不对。
不是活人。
那双眼睛是白色的，没有瞳孔，像两颗死鱼眼珠子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嘀咕。
剑谱在手里抖得更厉害了。
盒子里那根手指也在跳，像要自己飞出去。
棺材盖子开始震动。
咔。
裂了一道缝。
“喂，你别出来啊！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用。
裂缝越来越大。
白色的气从里面冒出来，冷得要命。
我转身想跑。
石室的门已经关上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李寒江那家伙，果然又在坑我。
棺材盖子彻底碎了。
里面的人坐了起来。
不对，是飘起来的。
他看着我，眼睛还是白的。
“剑谱。”
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“给我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我握紧剑谱。
“那是我的。”
“你谁啊？”
“李寒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了就不能回来？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像是在笑。
但笑得很难看。
“剑谱是我的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“你拿了我的东西。”
“你弟弟给的。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剑谱认我了。”
“认你？”
他歪着头，像在思考。
“一个外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把剑谱举起来。
剑谱发光了。
不是那种刺眼的光。
是柔和的，像在回应我。
李寒山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你身上有他的气息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寒江。”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身上有他的气息。”他说，“你们做了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撒谎。”
他突然冲过来。
速度很快。
我根本来不及躲。
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。
“说。”
“真的没有！”我挣扎。
剑谱掉在地上。
手指从盒子里滚出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手松开了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你弟弟给的。”我喘着气，“说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？”
他蹲下去，捡起那根手指。
“对。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不是钥匙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他的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李寒江已经死了。”他说，“这根手指，是他最后一点残魂。”
“那刚才跟我说话的是谁？”
“傀儡。”
“傀儡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把自己炼成了傀儡，为了骗你进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复活。”
“复活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用你的身体。”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那你是真的李寒山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但剑谱把我唤醒了。”
“剑谱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剑谱是我炼的，里面有我的剑意。”
“所以你能活过来？”
“不是活。”他说，“是暂时醒来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一刻钟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彻底消失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平静。
“所以，你要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李寒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已经不是人了。”他说，“他把自己炼成傀儡的那一刻，就已经不是了。”
“但他……”
“他是我的弟弟。”他说，“但也是我的仇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是他杀的我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不是玄天宗宗主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是李寒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剑谱。”他说，“为了这把钥匙。”
“那手指……”
“那是他的把柄。”他说，“他怕我复活，所以一直留着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醒了。”他说，“他没想到剑谱会认你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要帮我。”他说，“杀了他。”
“我打不过他。”
“用剑谱。”
“剑谱能杀他？”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因为剑谱里，有他的命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把自己炼成傀儡的时候，把一半魂魄封在了剑谱里。”他说，“你只要催动剑谱，他就会死。”
“那你也……”
“我也会死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在乎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早就死了。”
他说完，把手里的手指递给我。
“拿着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用它。”他说，“捏碎它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剑谱会彻底觉醒。”他说，“你会得到完整的玄天剑法。”
“代价呢？”
“代价是李寒江死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犹豫什么？”他说，“他骗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在等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……”我说，“你也在骗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也在骗我。”我说，“你根本不是李寒山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因为李寒山的手指，在你弟弟手里。”我说，“如果你是真的，你的手指应该在你自己身上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才是傀儡。”我说，“李寒江才是真的。”
他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是傀儡。”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李寒山的影子。”他说，“他炼出来的影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骗你。”他说，“骗你杀他弟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恨他。”他说，“他把我炼出来，又不给我自由。”
“所以你想借我的手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杀了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自由了。”
“怎么自由？”
“剑谱会认我。”他说，“我会变成真正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帮我。”他说，“求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白色的，没有瞳孔。
但里面好像有东西。
是泪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拿起剑谱。
催动剑意。
剑谱发光了。
但不是柔和的光。
是刺眼的光。
像刀子一样。
“你！”
他尖叫起来。
身体开始崩碎。
“你骗我！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我骗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说谎的时候，眼睛会眨。”我说，“你没有瞳孔，但你眨眼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傀儡不会眨眼。”我说，“除非你在说谎。”
他彻底碎了。
化成一堆灰。
我捡起那根手指。
放进盒子里。
石室的门开了。
李寒江站在门口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居然看穿了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，“你教我的。”
“我教你的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你说过，傀儡不会眨眼。”
“我说过吗？”
“说过。”
“哦。”他说，“那你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二件事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他说完，伸手一抓。
盒子飞到他手里。
“包括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