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刺眼。
赵衍的马蹄声近了。
我往后退，背撞上墙。
裴钰挡在我前面。
“顾小姐？”赵衍的声音带着笑，“这么晚了，在巷子里做什么？”
我没说话。
裴钰开口：“路过。”
“路过？”赵衍下马，走近，“裴大人也爱半夜溜达？”
他手里的火把晃了晃。
我看清他脸上的表情——玩味，还有算计。
“赵公子有事？”裴钰问。
“没事。”赵衍说，“就是好奇，顾家大小姐怎么跟裴大人混在一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听说，你们在查账？”
我心里一紧。
裴钰笑了：“赵公子消息真灵通。”
“那是。”赵衍说，“这京城，没什么能瞒住我赵家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顾小姐，你娘的事，我劝你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查下去，对谁都没好处。”赵衍说，“你爹已经够烦了，别给他添乱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我娘的死，跟我爹有关？”
赵衍没回答。
他转身，上马。
“今晚就算了。”他说，“下次，别让我在巷子里撞见。”
说完，他带人走了。
马蹄声远去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他什么意思？”我问裴钰。
“他在警告我们。”裴钰说，“赵家已经盯上我们了。”
“那我们还能查吗？”
“能。”裴钰说，“但得小心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怕吗？”我问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赵家。”
裴钰笑了。
“我妹妹都死了，我还怕什么？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找个地方住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我有个院子，在东城。”裴钰说，“没人知道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夜风吹过来，冷。
我缩了缩脖子。
裴钰脱下外衣，披在我身上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我们穿过几条巷子，到了一座小院前。
裴钰推开门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。
他点灯。
“你先住这。”他说，“明天我去药铺查账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，“太危险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裴钰说，“你要是出事，我找谁合作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这时候还想着合作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裴钰说，“这世道，谁不是互相利用？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，这个男人挺孤独的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，“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裴钰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你妹妹叫什么名字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裴柔。”他说。
然后，他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坐在床上，心里乱。
赵衍的话，还在耳边。
“你爹已经够烦了。”
什么意思？
我爹到底知道多少？
离谱。
这京城，真是离谱。
我躺下，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忽然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我坐起来。
门被推开。
裴钰站在门口，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药铺……被烧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