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裴钰。
“药铺被烧了?”我问。
他点头,脸色难看得像死人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赵家干的?”
“八成是。”裴钰说,“我刚到东街,远远就看见火光。等跑过去,铺子已经塌了。”
我站起来,心里火往上窜。
“那账本呢?”我问,“你不是说药铺里有底账?”
“烧光了。”裴钰说,“什么都没剩下。”
我狠狠踹了一脚床腿。
疼。
但心里更疼。
“搞毛啊!”我说,“我们就差那么一点!”
裴钰没说话。
他靠在门框上,眼神空荡荡的。
我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也挺惨。妹妹死了,仇人嚣张,连查个账都能被堵死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裴钰说,“我本来以为药铺是最后一环。现在没了。”
我坐下,脑子飞速转。
李叔的账本还在我怀里。那上面有五千两银子的记录,但缺了最关键的一页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,“李叔撕掉的那页,会不会还在赵家?”
裴钰抬头看我。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,“李叔说他把东西藏在赵府。可我们上次搜过,没找到。”
“那是没搜对地方。”我说,“赵府那么大,藏一页纸,容易得很。”
裴钰看着我。
“你想再回去?”他问。
“不然呢?”我说,“坐这儿等死?”
他沉默。
“赵家现在肯定防备更严。”他说,“你刚被抓过,他们认得你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他们认得你吗?”
裴钰冷笑一声。
“认得。”他说,“我跟赵崇山打过几年交道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不是吧。
这路,怎么越走越窄。
“要不……”我说,“我们换个思路。”
“什么思路?”
“刘氏。”我说,“她是我继母,但也是赵家棋子。她肯定知道不少。”
裴钰皱眉。
“你想动她?”
“不是动。”我说,“是吓唬。”
“怎么吓唬?”
我拿出李叔的账本,翻到那一页。
“这上面有刘文远的签字。”我说,“如果我把这东西送到顾家,送到我爹面前,刘氏会怎样?”
裴钰眼睛亮了。
“她会慌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人一慌,就容易犯错。”
裴钰走过来,坐在我对面。
“可你爹……”他说,“你爹默许了那件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对。
我爹。
那个默许害死我娘的男人。
“那又怎样?”我说,“他是顾家的当家人。刘氏要是被揭穿,他脸上也没光。”
“你确定他会帮你?”裴钰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,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裴钰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他说。
“不然呢?”我说,“这世道,胆小的人活不长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去顾家送信。”
“我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你一个人去,太危险。”
“那你跟我一起去。”我说。
裴钰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这一夜,真长。
“裴钰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娘在天上看着我吗?”
他没说话。
“应该看着吧。”我说,“不然,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裴钰走过来,站在我身边。
“她会保佑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笑。
“但愿吧。”
然后,我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。
很多马蹄声。
我看向裴钰。
他也听见了。
“是官兵。”他说。
“冲我们来的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得走。”
我抓起账本,跟着他往后门跑。
刚推开后门,就看见巷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赵衍。
他靠在墙上,手里拿着剑。
“顾小姐。”他说,“裴大人。两位,这是要去哪儿?”
我握紧拳头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