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顾家走。
脚步很重。
脑子里全是赵衍的话——你继母手里有账本,在陪嫁箱子里,钥匙在她身上。
妈的。
这活儿,真他妈不是人干的。
但没办法。
为了娘,为了那个公道,刀山也得闯。
到了顾府门口,天已经黑了。
门房看见我,愣了下,然后赶紧跑进去报信。
我没等,直接往里闯。
“大小姐,您等等——”
等个屁。
我推开他,穿过前院,绕过假山,直奔刘氏的院子。
院子里灯火通明。
刘氏正坐在厅里喝茶,看见我进来,茶杯差点没端稳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我说,“顺便拿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陪嫁箱子里的账本。”
她脸色一变。
“你胡说什么?什么账本?”
“别装了。”我说,“赵家跟顾家勾结的证据,在你箱子里锁着。钥匙在你身上。”
她站起来,手指着我。
“你……你敢搜我屋子?”
“不敢。”我说,“但你敢让我搜吗?”
她愣了。
我往前走一步。
“刘氏,我娘怎么死的,你心里清楚。赵家怎么插手顾家兵权,你也清楚。那个账本,能要你的命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给我。”我说,“不然我明天就去告御状,把你跟赵家的事全抖出来。”
她脸白了。
手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没有证据。”
“我有。”我说,“赵衍给我的。”
她瞳孔一缩。
“赵衍?他……他不是赵家的人吗?”
“他是。”我说,“但他爹也是被赵家害死的。”
她彻底傻了。
坐在椅子上,半天说不出话。
我盯着她。
“给你三个数。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——”
“我给。”她说,“我给。”
她颤巍巍地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。
我接过来。
“箱子在哪?”
“里屋,床底下。”
我冲进去。
掀开床单,拉出那个木箱,锁孔对准,咔嚓一声开了。
里面全是金银首饰,最底下压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我拿出来,翻了几页。
对上了。
天启七年,腊月,刘文远经手五千两,入顾府药账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买通大夫,药中下毒。
我娘的名字,赫然在列。
手在抖。
眼眶发酸。
妈的。
终于。
终于找到证据了。
我把账本塞进怀里,转身往外走。
刘氏追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拿走!那是我的!”
“你的?”我说,“这是我娘的命换来的。”
她瘫在地上。
我没回头。
走出院子,穿过花园,快到门口时,一个人影挡在面前。
裴钰。
他看着我。
“拿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走。”他说,“赵家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刚才进顾府的事,有人报信了。”他说,“赵崇山派了人过来,马上就到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密集的。
急促的。
像催命的鼓点。
我攥紧怀里的账本。
“走哪?”
“后门。”他说,“我安排了马车。”
我们往后门跑。
身后,大门被撞开的声音传来。
“别跑——”
跑你妈。
我脚步不停。
裴钰拉着我,穿过巷子,拐进一条窄道。
马车就在前面。
“上车!”
我跳上去,他跟着上来,车夫一甩鞭子,马车冲了出去。
身后,火把的光越来越远。
我靠在车厢上,喘着气。
“现在去哪?”
“城西破庙。”他说,“赵衍在那等我们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去告御状。”他说,“明天一早,金銮殿上见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就不怕?”我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输。”
他笑了。
“输?”他说,“我早就没什么可输的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马车在夜色中疾驰。
怀里,那本账本硌得胸口生疼。
但心里,却第一次觉得踏实。
娘的仇,终于能报了。
可就在这时,马车突然停了。
车夫的声音传来。
“大人,前面有人拦路。”
我掀开帘子。
火光中,一个人骑在马上,冷冷地看着我们。
赵衍。
他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清漪,”他说,“你不能去告御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把信递过来,“你爹,已经被赵家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