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往城西开。
路上我脑子乱得很。
那个女乘客。
她怎么知道小杰？
还知道我儿子叫周小远？
我开夜班八年，从没跟乘客提过儿子名字。
除了今晚。
但今晚坐我车的，就那么几个人。
她不是其中之一。
操。
我点了根烟。
手还在抖。
手机响了。
平台消息：乘客已到达上车点。
我抬头。
老电厂门口。
路灯下一个老头站着。
不是之前那个门卫。
是个穿灰夹克的瘦老头。
他拉开车门。
“师傅，去妇幼医院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您……不是那个门卫吧？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我不是门卫。”
“我是他哥。”
“我弟发烧，闺女也发烧。”
“他让我替他跑一趟。”
我点头。
车开出去。
路上他话不多。
我忍不住。
“您知道您弟之前坐我车吗？”
他嗯了一声。
“他说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免费送他。”
我苦笑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沉默一会儿。
突然说。
“我弟那闺女。”
“不是我弟亲生的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啥？”
“是他捡的。”
“八年前。”
“在火车站垃圾桶旁边。”
“才几个月大。”
“他一个人。”
“愣是养到现在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那他老婆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
“嫌他穷。”
“嫌他捡个孩子回来。”
“嫌他没本事。”
车到了妇幼。
他下车。
回头看我。
“师傅。”
“你也是个好人。”
“好人会有好报的。”
我点头。
他走了。
我坐在车里。
又点了一根烟。
手机响了。
平台派单。
备注：城北医院。
我盯着屏幕。
城北医院？
又是那个方向？
我点了接单。
车往城北开。
路上。
我在想。
那个女乘客。
她到底是谁？
她怎么知道我儿子？
怎么知道小杰？
还有。
她肚子里的孩子。
真的死了吗？
还是。
有什么别的？
我甩甩头。
不想了。
天亮就收工。
但天还没亮。
这一夜。
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