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到城北医院。
我熄了火。
等了一会儿。
没人出来。
平台显示乘客已到达上车点。
我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妈的。
我正准备取消订单。
后车门突然被拉开。
一个女人坐进来。
我回头。
愣住了。
是她。
那个醉酒女乘客。
她没拿刀。
但眼神很冷。
“开车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你猜。”
“我不猜。”
“你送我儿子最后一程。”
“你儿子?”
“小杰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我不是他妈。”
“我是他姐。”
“亲姐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我爸妈离婚早。”
“我跟妈。”
“他跟爸。”
“十几年没联系。”
“上周才知道他病了。”
她声音开始抖。
“赶回来。”
“他已经走了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那你那天……”
“那天我刚从殡仪馆出来。”
“喝了酒。”
“看见你的车。”
“想起我爸。”
“他也开出租。”
“也八年没回家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跟我爸很像。”
“都以为赚钱就行。”
“都以为孩子会等你。”
我握着方向盘。
指节发白。
“你爸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死在出租车上。”
“心肌梗塞。”
“车上还放着给我买的生日礼物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没收到。”
“他也没等到我原谅他。”
车里安静了很久。
“去哪?”
我问。
“去我弟坟前。”
“我想跟他说说话。”
我发动了车。
后视镜里。
她在哭。
没出声。
车往城北墓地开。
路上。
她突然说。
“你儿子。”
“周小远。”
“他来过医院。”
我猛地踩了刹车。
“什么?”
“那天。”
“小杰去世那天。”
“他也在。”
“他来看小杰。”
“他们认识。”
“同班同学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儿子。”
“没告诉你吧。”
“他一直在照顾小杰。”
“每天放学都来。”
“小杰说。”
“你儿子是他最好的朋友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那你那天。”
“为什么拿刀?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。”
“你会不会跑。”
“像我爸一样。”
“一跑就是八年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没跑。”
“你跟我爸不一样。”
车到了墓地。
她下车。
回头看我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谢你送我弟最后一程。”
“也谢谢你。”
“没跑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车里。
点烟。
手还在抖。
手机响了。
是儿子。
“爸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我煮了粥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马上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发动车。
往家开。
天快亮了。
这一夜。
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