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我站在学校门口。
儿子周小远走在我旁边。
他问我爸，老师找你干啥。
我说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肯定跟小杰有关。
班主任姓刘。
四十多岁。
戴着眼镜。
她让我们坐下。
然后开口。
“周远。”
“你儿子最近。”
“经常逃课。”
我转头看周小远。
他低着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跟我说了。”
“为了送我。”
刘老师叹了口气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关于小杰。”
“他去世前。”
“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给班上的同学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。
“给周小远。”
我儿子愣住了。
他接过信。
手在抖。
“小杰说。”
“他最喜欢坐你爸的车。”
“最后一程。”
“是你爸送的。”
“他很感激。”
周小远拆开信。
我看了一眼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周小远。”
“你爸是个好人。”
“你别恨他。”
“他开夜车。”
“是为了你。”
我眼睛红了。
这小子。
临走前。
还惦记着别人。
周小远看完信。
抬头看我。
“爸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逃课。”
“我回去好好读书。”
刘老师点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小杰的姐姐。”
“她投诉你的事。”
“学校知道了。”
“我们觉得。”
“你做得对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学校决定。”
“给你发个奖状。”
“感谢你。”
“送小杰最后一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奖状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开车。”
“是应该的。”
刘老师笑了。
“你拿着。”
“这是小杰妈妈的意思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奖状。
上面写着。
“优秀司机。”
“周远。”
我接过奖状。
手有点抖。
周小远突然说。
“爸。”
“我想去小杰的墓地看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去。”
走出办公室。
阳光刺眼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老太太的侄子。
“周师傅。”
“我姑姑。”
“她昨天走了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送她最后一程。”
我沉默。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葬礼。”
“你来吗。”
我看了看儿子。
“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周小远问我。
“爸。”
“你还要开夜班吗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开了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只送你上学。”
他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拍了他一下。
“别学我说话。”
但我也笑了。
心里那块石头。
好像轻了一点。
可我知道。
有些事。
还没完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是周远吗。”
“我是小杰的父亲。”
“我想见你一面。”
“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