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还握着手机。
周小远看着我。
“爸。”
“谁啊。”
“小杰他爸。”
“他要见我。”
周小远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现在。”
我看了看时间。
下午三点。
阳光正好。
“你去不去？”
周小远问。
“去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。”
他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反正今天也没事。”
我开车。
往他说的地方去。
城北。
那个殡仪馆附近。
路上。
周小远突然说。
“爸。”
“你怕不怕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怕他打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他打过一次了。”
“还能再打一次？”
周小远没说话。
到了地方。
小杰父亲站在路边。
穿着黑衣服。
脸色苍白。
我停车。
下来。
他看着我。
又看了看车里的周小远。
“你儿子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跟你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天。”
“我太冲动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小杰他。”
“本来就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我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没事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他摇头。
“过不去。”
“我老婆。”
“她也不行了。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最多一个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病？”
“胃癌。”
“晚期。”
“她一直瞒着我。”
“小杰走了以后。”
“她才告诉我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家人。
怎么都这样。
“你。”
“需要帮忙吗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就想。”
“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送小杰最后一程。”
“也谢谢你。”
“那天没报警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儿子。”
“是个好孩子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一直都是。”
周小远从车里探出头。
“叔叔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想去小杰的墓地看看。”
小杰父亲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
“我来接你们。”
我点头。
他转身走了。
背影很瘦。
像根竹竿。
我上车。
周小远说。
“爸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人活着。”
“到底图什么。”
我发动车。
“图个心安吧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我手机又响了。
是老太太的侄子。
“周师傅。”
“我姑姑的葬礼。”
“明天下午两点。”
“你能来吗。”
“能。”
“我一定到。”
挂了电话。
周小远看着我。
“明天。”
“挺忙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“比开夜班还忙。”
他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