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两点。
我准时到了殡仪馆。
老太太的葬礼。
人不多。
就几个亲戚。
侄子站在最前面。
眼睛红红的。
我走过去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周师傅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我姑姑走的时候。”
“挺安详的。”
我点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周小远站在我旁边。
他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爸。”
“那边有个人。”
“一直看着你。”
我转头。
看到一个中年男人。
西装革履。
站在角落。
我不认识他。
他朝我走过来。
“你是周远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老太太的儿子。”
“刚从国外回来。”
我真服了。
三年没回来。
葬礼才出现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侄子跟我说了。”
“谢谢你送我母亲去医院。”
“也谢谢你。”
“参加她的葬礼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妈。”
“每周都去医院透析。”
“你知道吗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工作忙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
离谱。
忙到一年只回一次。
忙到连葬礼都是侄子操办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侄子。”
“比你像儿子。”
他脸红了。
没说话。
周小远拉了拉我。
“爸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不说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他叫住我。
“周师傅。”
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觉得。”
“我该怎么做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问我？”
“我他妈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儿子也恨我。”
“我跑了八年。”
“现在想补。”
“也不知道怎么补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你为什么回来。”
“因为我儿子。”
“他愿意给我机会。”
“你呢。”
“你妈给你机会了吗。”
他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走了。
周小远跟着我。
上车。
他看着我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刚才。”
“挺凶的。”
我发动车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忍不住。”
他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也有今天。”
我瞪他一眼。
“少废话。”
“回家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爸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们去小杰的墓地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踩油门。
车开出去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太太的侄子。
“周师傅。”
“我表哥他。”
“刚才走了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想去墓地看看。”
“让我陪他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那明天见。”
挂了电话。
周小远看着我。
“爸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人是不是都这样。”
“失去了。”
“才知道珍惜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是啊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所以才不想再失去你。”
他没说话。
把头靠在我肩膀上。
我开车。
夕阳照进来。
明天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