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进他车里的时候，雨开始下。
不是暴雨，是那种黏糊糊的细雨，打在车窗上像眼泪。
“你导航。”他说。
我报了公司地址，手有点抖。
“抄袭的事，你知道谁干的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盯着雨刷，“方案只有我和助理看过，助理跟了我三年。”
“那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你想说林薇？”我打断他。
他沉默。
林薇是我们高中同学，也是我现在的同事。
当年那封举报信，据说就是她交到老师办公室的。
我那时候傻，以为她帮我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自言自语，“十年了还来这套？”
顾景舟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“你怀疑她？”
“我没证据。”我转头看他，“你呢？你当年那封信，谁给你的？”
他苦笑。
“我写好了，塞你书包里。第二天你就骂我抄袭。”
“我没骂你，我哭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哭什么？”
“哭你背叛我。”我说，“我以为你抄我作业，还举报我。”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他拐进一条小巷，停在一家奶茶店门口。
“干嘛？”
“买杯热的，你手冰。”
他下车，淋着雨跑进去。
我看着他背影，突然想哭。
十年了，他还是记得我手冰。
手机又响。
副总发消息：甲方那边要求明天重新评审，你准备一下。
我回：好。
顾景舟回来，递给我一杯热奶茶。
“甜的。”他说，“你以前喜欢全糖。”
我接过来，指尖碰到他的，有点凉。
“谢谢。”
他发动车。
“明天评审，我会去。”
“你别来。”
“我是甲方。”他看我，“我有权知道真相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到了公司楼下，雨停了。
他看着我下车，突然说：“沈念。”
我回头。
“不管是谁，这次我陪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，快步走进大楼。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睛红了。
搞什么啊。
十年误会，一朝解开，然后又被诬陷。
离谱。
电梯门开，我听见办公室里有声音。
是林薇。
她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