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顾晚晴顶着黑眼圈走进公司。
昨晚她翻了一夜的数据，越看越心惊。
不是一处有问题。
是三处。
每处都差那么两三个百分点，单独看都不起眼。
可串起来，就像一条线。
有人在故意做低某个项目的成本，然后……把钱挪到别的地方去。
“离谱。”她小声嘀咕。
电梯门开，赵敏正好站在里面。
四目相对，赵敏嘴角一撇，没说话。
顾晚晴也没躲，直接走进去，按了楼层。
电梯里安静得尴尬。
赵敏忽然开口：“你昨天去找沈总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让你写报告？”
“嗯。”
赵敏冷笑一声：“那你可得小心点，别写错了。”
这话听着像关心，可语气全是嘲讽。
顾晚晴没接话。
她心里想的是——你越这么说，越说明数据有问题。
到了工位，她打开电脑，把昨晚整理的异常数据重新列了一遍。
然后她发现了一个名字。
采购部的刘经理。
那三个异常项目的采购审批人，全是他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顾晚晴皱眉。
刘经理她见过一次，四十多岁，笑眯眯的，看起来很和气。
可和气的人，不一定干净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先不声张。
毕竟她只是个新人，手里没证据，贸然捅出去，死的是自己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又是那个神秘号码。
“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顾晚晴心跳漏了一拍。
什么意思？
对方知道她查了？
她打字回过去：“你是谁？”
等了半天，没回复。
她盯着那个号码，心里发毛。
这公司里的人，到底谁在帮她，谁在害她？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她故意去了食堂。
找了个角落坐下，边吃边观察。
采购部的人坐在另一边，刘经理正跟几个下属有说有笑。
看起来很正常。
可越正常，越可疑。
顾晚晴想起沈墨那句话——“这份报告很重要。”
她当时以为沈墨是在考验她。
现在想想，可能沈墨早就知道有问题，只是缺一个人去查。
而她，就是那个被推出去的人。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她叹了口气。
吃完饭，她没急着回工位，在楼下走了走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一方面觉得这事不该她管，她就是个新人，安安稳稳熬过试用期再说。
可另一方面，那股不甘心的劲儿又冒出来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她就要被赵敏欺负，被神秘人威胁？
她偏不信这个邪。
下午回到办公室，她打开报告文档，把异常数据写进去。
但写得很隐晦。
只提了数据波动，没点名道姓。
她想看看，沈墨看到报告后会是什么反应。
如果沈墨也装傻，那这公司就没救了。
如果沈墨追问……那就说明他真想查。
下班前，她把报告发给了沈墨。
然后关掉电脑，收拾包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神秘号码。
是沈墨的邮件。
只有一行字：
“明天早上九点，来我办公室。”
顾晚晴盯着那行字，手心出汗。
来了。
该来的总会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塞进包里，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她的脚步声。
走到电梯口时，她忽然停住。
电梯门上的不锈钢反射出一个人影。
就在她身后。
她猛地转身。
没人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，比刚才更强烈。
她快步走进电梯，按下一楼。
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，她看见走廊尽头闪过一个影子。
心脏狂跳。
她咬着嘴唇，没让自己叫出来。
出了公司大门，冷风一吹，她才觉得后背全是汗。
这地方……真不是人待的。
可她不会走。
她倒要看看，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神秘号码：
“小心刘。”
顾晚晴愣住了。